一月三十日凌晨兩點,蘇黎世機場。
候機大廳空曠而寂靜,只有偶爾走過的清潔工和安保人員。林薇和周嶼坐在貴賓休息室的角落裡,面前攤著筆記型電腦和一堆檔案。
四個小時後,他們將登上飛往北京的航班。
林薇盯著螢幕上的衛星地圖,一條紅線從達沃斯向東延伸,穿過奧地利、匈牙利、烏克蘭,最後消失在俄羅斯境內。那是徐天追蹤到的貝克爾可能的逃跑路線。
“他為什麼不直接飛走?”周嶼問,“用假護照,從蘇黎世機場離開,比開車穿越半個歐洲安全得多。”
“因為他要躲的不是邊境檢查。”林薇放大地圖,指著烏克蘭東部的一片區域,“他要去這裡。”
周嶼湊近看:“頓涅茨克?那是戰區。”
“正是戰區。”林薇說,“混亂的地方,才適合換身份、換路線。如果他在那裡有接應,可以輕鬆消失,然後從黑市渠道進入俄羅斯,再從俄羅斯進入中國。”
周嶼皺眉:“他瘋了嗎?為了逃命,去戰區?”
“他不是逃命。”林薇抬起頭,目光凝重,“他是去執行最後一個任務。你記得他讓陸沉轉告的那句話嗎——‘她贏了這一局,但贏不了整場遊戲’。他不是認輸,他是去開啟下一局。”
周嶼沉默了。窗外的停機坪上,一架架飛機在夜色中沉睡。
手機震動。是徐天的加密資訊:
“最新訊息:貝克爾的車隊在烏克蘭邊境被攔截,但車上的人不是他。他換了車,換了路線,現在的位置無法確定。但可以肯定的是,他的最終目的地是中國西部邊境。那裡有他的人。”
林薇回覆:“繼續追蹤。我們回國後,直接去西部。”
資訊發出,她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過去四十八小時發生的一切,像電影一樣在腦海中閃過:施密特的死,陸沉的背叛與合作,達沃斯上的正面交鋒,貝克爾的倉皇逃跑。每一幕都歷歷在目,每一幕都消耗著她大量的心力。
一隻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。周嶼的聲音很輕:“睡一會兒吧。到了北京,就沒時間休息了。”
林薇點點頭,沒有睜眼,也沒有抽回手。
就這樣,在異國他鄉的凌晨,兩個疲憊的人,在候機廳的燈光下,相依著度過了一個短暫的、安靜的夜晚。
一月三十日下午三點,北京首都國際機場。
林薇和周嶼走出到達大廳,迎面撲來的是熟悉的、夾雜著霧霾和冬日寒意的空氣。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路邊,車窗貼了深色的膜。車門開啟,露出李支隊那張嚴肅的臉。
“上車。”
車子駛入車流,很快消失在機場高速的滾滾車流中。李支隊坐在前排,回頭看著他們,神色凝重。
“情況比我們想象的複雜。”他開門見山,“昨天夜裡,新疆邊境的一個檢查站報告,發現可疑人員試圖偷渡。人沒抓到,但現場留下了這些東西。”
他遞過一個證物袋。林薇接過來,裡面是一張揉皺的紙條和一枚徽章。紙條上只有幾個潦草的字:“三號方案,啟動。”徽章——圓形,中間一道豎線。
“橋。”周嶼低聲說。
“是。”李支隊點頭,“我們已經確認,這夥人就是來接應貝克爾的。他們不止一個,是一個完整的網路。而且,根據我們初步排查,這個網路在國內已經存在至少五年。”
林薇的心一沉。五年。這意味著,在長青聯盟成立之前,在國內標準制定啟動之前,“橋”就已經在這裡紮根了。
“他們是什麼人?”她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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