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。
凌晨三點,林薇又一次從夢中驚醒。
夢裡徐天站在第七座橋上,渾身溼透,臉上帶著那種她永遠讀不懂的笑容。她想喊他,卻發不出聲音。她想追上去,橋卻在她腳下斷裂……
她坐起身,大口喘氣。身邊的位置空著,周嶼不在。
林薇披上外衣,走出臥室。客廳的燈亮著,周嶼坐在沙發上,手裡拿著那張發黃的紙條,一動不動。
“睡不著?”她走過去,在他身邊坐下。
周嶼點點頭,把紙條放回茶几上。三天了,他們反覆討論那通電話,反覆分析每一個字,但始終沒有結論。徐天說他在追蹤“橋”的殘餘網路,說到了收網的時候,卻不肯告訴他們他在哪裡,不肯讓他們去接。
“他還是不相信我們。”周嶼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疲憊,“或者說,他不相信任何人。”
林薇握住他的手:“他一個人在黑暗裡走了三十年。習慣了。”
周嶼沉默了很久,然後說:“這次,我不會讓他再走丟。”
清晨七點,林薇的手機響了。是陳漢生打來的。
“林薇,我剛收到一條訊息。”陳漢生的聲音有些急促,“有人在東南亞看到了一個人,很像老徐。但只是背影,不能確定。”
林薇的心跳加速:“具體位置?”
“緬甸,仰光。”陳漢生說,“一個華人聚集區。我的人只拍到一張模糊的照片,發給你了。”
林薇結束通話電話,立刻開啟資訊。照片確實很模糊,是一個穿著深色衣服的男人背影,正走進一棟老舊的公寓樓。那個身形,那個走路的姿態,確實像徐天。
她衝進臥室,周嶼正在換衣服。她把手機遞給他,他只看了一眼,就抬起頭:“我去。”
“我們一起去。”林薇說。
周嶼搖頭:“你留下。聯盟需要你,念念也需要你。我一個人去。”
林薇想說什麼,但看到他的眼神,她沉默了。那眼神里有堅定,也有請求——請求她相信他,請求她讓他去做這件事。
“三天。”她終於說,“三天後,如果你不回來,我就去找你。”
周嶼點點頭,把她拉進懷裡,緊緊抱住。
三天後,周嶼沒有回來。
第四天清晨,林薇收到一條資訊,發件人顯示未知,內容只有一行字:
“他在我手裡。想要他活著,一個人來。仰光,唐人街,福興茶樓。下午三點。——一個老朋友”
林薇盯著那行字,手指微微顫抖。
“一個老朋友”——又是這個落款。五年前,在柏林,在李維民死前,她收到過同樣落款的資訊。後來,徐天承認自己是“造橋人”,那個落款也隨之消失。
現在,它又出現了。
這意味著什麼?徐天不是真正的“造橋人”?還是說,當年的事,還有她不知道的隱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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