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的初雪來得悄無聲息。
樂樂倚在鳳鳴歌舞廳二樓的窗邊，望著窗外細碎的雪花旋轉飄落。
距離那夜的槍戰已經過去三天，歌舞廳暫停營業，門口貼著“內部整修”的告示。
紅姐弟弟終於被贖回來了，但紅姐自己也彷彿老了十歲，整日躲在房裡不見人。
歌舞廳裡流傳著各種傳言：有人說那晚死的不僅是漢奸，還有幾個無辜的舞女；有人說日本人已經盯上這裡，隨時會來報復。
最讓樂樂不安的是沈策的失聯。自那晚安全屋分別後，他再未出現，連安排在歌舞廳外的“保鏢”也撤走了。
只有每日清晨，窗臺上會準時出現一朵帶著露水的白玫瑰，證明他仍在某個角落關注著她。
第四日黃昏，雪下得更大了。
樂樂正對鏡試著新歌，忽然聽見樓下傳來不尋常的動靜——不是往常的喧鬧，而是某種壓抑的騷動，夾雜著日語呵斥聲。
她心下一沉，悄悄推開房門。
從走廊欄杆望下去，只見大廳裡站滿了日本兵，刺刀在燈光下閃著寒光。
紅姐被兩個士兵押著，臉色慘白如紙。
一個日本軍官正在問話，翻譯官尖細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格外刺耳：
“...皇軍接到線報，這裡窩藏抗日分子。交出名單，可免一死。”
樂樂的心臟狂跳起來。
她退回房間，第一反應是銷燬證據——
那枚來自未來的零件、玫瑰令牌、還有沈策給她的軍外套，都被她仔細藏在地板下的暗格裡。
剛藏好東西，樓梯上就傳來沉重的軍靴聲。
門被猛地踹開，兩個日本兵衝進來，二話不說就開始翻箱倒櫃。
“你們幹什麼？”樂樂強作鎮定。
沒人理她。
物品被粗暴地扔在地上，床鋪被刺刀劃開，棉絮飛揚。
當一個士兵開始敲擊地板時，樂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幸運的是，暗格設計精巧，士兵沒有發現異常。
但他們顯然不打算空手而歸，一左一右架住樂樂：“下樓！接受調查！”
大廳裡已經站滿了歌舞廳的員工和歌女，個個面帶驚恐。
日本兵正在逐個審問，不時有人被拖到旁邊單獨“問話”，慘叫聲令人毛骨悚然。
輪到樂樂時，軍官眯著眼打量她：“你就是那個新來的上海歌女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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