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百樂門舞廳的夜，是一杯永遠不會醒的醉生夢死。
樂樂站在流光溢彩的舞臺中央，一襲銀白色旗袍勾勒出窈窕身段，領口彆著的玫瑰胸針在燈光下熠熠生輝。
臺下座無虛席，各國使節、商界大亨、軍政要人，以及那些在亂世中依然尋歡作樂的富家子弟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。
“下面有請我們百樂門的臺柱——玫瑰小姐！”報幕員拖著長腔，臺下頓時掌聲雷動。
音樂響起，樂樂開口唱起《夜上海》。
她的聲音比三年前更加成熟婉轉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沙啞，彷彿每個音符都浸透了故事。
三年了。
從天津那個血腥的夜晚到現在，整整三年過去。
那場“假死”讓她獲得了新的身份——
上海灘新晉歌星“玫瑰小姐”，沒人知道她就是從北平消失的顧樂，更沒人知道她與那個被日本人通緝的晉綏軍少校有何關聯。
一曲終了，掌聲如潮。
樂樂鞠躬謝幕，目光不經意掃過臺下某個角落——
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商人輕輕調整了一下領帶夾。那是今天的暗號：情報已安全接收。
回到後臺，化妝間裡已經堆滿了鮮花和禮物。
樂樂熟練地從中挑出一個不起眼的小花籃，裡面除了一束白玫瑰外，還藏著一卷微縮膠捲。
“玫瑰小姐，張先生送來的。”
侍女小聲說，“說是特別從昆明空運來的。”
樂樂點頭，取出那束白玫瑰。
在花莖底部，她摸到一個小小的金屬管。
這是本週的第三份情報了，都是關於日軍在華東地區的兵力部署。
三年來，她以歌女身份為掩護，成為地下情報網的關鍵一環。
那些特殊的歌曲變調，那些看似隨意的歌詞改動，都是傳遞資訊的方式。
“準備下一場了，玫瑰小姐。”
舞臺經理在門外催促。
樂樂迅速藏好金屬管，補了補妝，再次登臺。
這次她唱的是《何日君再來》，但做了幾處微妙的變調——
在懂行的人聽來，這是在確認上次情報已安全送達。
臺下，一個日本軍官似乎注意到了什麼，皺眉與同伴低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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