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，您走後不久，老奴這心裡就一直七上八下的。”徐伯壓低聲音，“方才……方才好像聽到後巷有些動靜。”
沈未晞心中一緊，將徐伯讓進屋內，關好門，才簡略說了夜探青石巷的經過，隱去了名單的具體內容，只說自己找到了一把鑰匙，並險些被人發現。
徐伯聽得臉色發白，後怕不已：“老天保佑，小姐平安歸來！這……這太兇險了！那地方不能再去了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未晞疲憊地揉了揉額角，“徐伯，織造府那邊……”
“按小姐的吩咐，老奴明日一早就去。”徐伯道，“只是小姐，我們如今如同在刀尖上行走，下一步……”
下一步？沈未晞看著跳動的燈焰，目光漸漸凝聚。對方勢力龐大，手段莫測，她不能一直被動接招。名單在手，或許……可以主動出擊？比如，從那個標註為“眼線”的周永入手？他是織造府管事，地位不算最高，卻是直接與她接觸的人，或許能撬開一絲縫隙。
但如何撬動？憑她一個毫無根基的“孤女”，如何能與織造府的管事抗衡？
她需要一個契機，一個能讓周永不得不正視，甚至忌憚的契機。
目光無意間掃過妝臺，落在了江硯所贈的那個裝著殘香與怪花的舊木盒上。
江硯……他既然給了她“覓竹魂”的線索，是否也預料到了她此刻的困境？這殘香，除了調和香氣，顯露字跡，是否還有別的用途？
她開啟木盒，再次拈起一點那深褐色的殘香碎末。這次，她不再嘗試點燃或分析，而是仔細觀察其色澤、質地，回憶著那混合著鐵鏽火燎的奇異氣味。
一個大膽的，甚至有些瘋狂的念頭，在她心中慢慢成形。
這殘香的氣味如此特殊，若能確定其獨一無二的來源，是否就能成為指認某些人、某些事的“印記”？比如……與那“逆鱗”名單上的人產生關聯？
她需要知道這殘香到底是什麼，來自何處。
而能解答這個問題的，或許只有一個人。
“徐伯，”她抬起頭，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，“明天你去織造府回來後，替我送一封信去五味齋，交給劉掌櫃，請他轉交江硯。”
“小姐要邀江公子前來？”
“不，”沈未晞搖頭，鋪開紙筆，“我只問他一個問題。”
她提筆，蘸墨，在素箋上寫下三個字：
“香何名？”
墨跡淋漓，如同她此刻翻湧的心潮。這三個字，既是在問那殘香的名字，也是在試探江硯的立場與底線。
她將信用火漆封好，交給徐伯。
窗外，夜色濃稠如墨，預示著黎明前的至暗時刻。
沈未晞知道，當她將這封信送出時，便是真正將這盤棋，推向了無法回頭的境地。無論江硯是友是敵，答案揭曉的那一刻，都將是風暴的開端。
而她，已做好了迎接的準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