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胭脂刃》第41章 守護如硯(1)

作者:清清楚楚的曹維維·4小時前

天樞的話音落下,室內陷入短暫的沉寂。從宮外入手,尋那些被“長生丹”所控之人作為突破口,這思路確實出人意料,卻也直指要害。

然而,江硯靠坐在床頭,蒼白的面容上劍眉微蹙,率先打破了沉默:“此計可行,但讓未晞獨自接近目標,風險不可控。”他的聲音因傷勢而低啞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,“辨識氣息非易事,官邸深院更是龍潭虎穴,一旦有失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
他轉向沈未晞,目光深沉,裡面是毫不掩飾的擔憂與堅決:“我知道你心急,也想出力。但此事,絕不能讓你獨自涉險。”

沈未晞迎上他的視線,心頭暖流湧動,卻仍堅持:“江硯,這是我必須走的路。父親的冤屈,沈家的清白,我不能永遠只被護在身後。《七曜香典》的秘法,或許正是為此而備。”

“那就一起。”江硯斬釘截鐵,目光掃向天樞和影七,“制定計劃,我必須參與。人選甄別、路線規劃、接應佈置,每一個環節,我都要知道。”他語氣強勢,帶著重傷之下依舊挺立的擔當,“若她非要踏入險境,那我必在她身前,或在她身側。”

天樞眼中閃過一絲讚許,頷首道:“江公子所言極是。影七,按此辦理。目標篩選務必謹慎,護衛接應需佈置周全,確保萬無一失。”

接下來的幾日,據點內氣氛凝重而忙碌。江硯的傷勢在沈未晞的精心照料與墨大夫的湯藥調理下,恢復得比預期更快。儘管左臂依舊無法用力,他卻堅持下床,參與每一次核心商議。

沈未晞則在臨時闢出的工坊內,潛心鑽研《七曜香典》中關於追蹤、辨析混合藥性的法門。她將記憶中那絲來自司天監的、“長生丹”特有的詭譎氣息,與金箔上提及的幾味關鍵輔料反覆印證,細細揣摩。

這日傍晚,她正對著一味香料凝神感應,身後傳來熟悉的、略帶虛浮的腳步聲。她回頭,見江硯倚在門框上,臉色依舊不好,目光卻執拗地落在她身上。

“你怎麼又起來了?”沈未晞放下手中之物,快步上前扶住他手臂,語氣帶著心疼的責備,“墨大夫說了,你現在最需要的是靜養。”

江硯任由她扶著在凳子上坐下,視線掃過攤開的書頁和那些散發著各異氣息的香藥,聲音低沉:“進展如何?”他問的是香道,目光卻始終鎖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。

“已有頭緒。”沈未晞答道,看著他額角細密的冷汗,忍不住道,“這些事有我和影七,你就不能安心休養嗎?”

江硯抬眸,深邃的眼底映著她的身影,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:“你在此勞心費力,預備以身涉險,叫我如何安心高臥?”

沈未晞心尖一顫,所有勸解的話都哽在喉間。她看著他清癯而堅定的面容,感受到那份沉靜卻磅礴的守護之意,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。

三日後,影七帶回確切訊息:目標鎖定吏部侍郎周文淵,三日後其五十壽宴,正是探查良機。

“計劃已初步擬定,”影七稟報,“沈姑娘以獻藝廚娘身份混入,借呈送特製壽桃之機接近周文淵,辨識氣息。我們的人會混入賓客與僕役中策應,後門設有接應點,兩條撤離路線已規劃完畢。”

江硯凝神細聽,隨即提出一連串問題:“周文淵近身護衛配置清楚嗎?賓客名單中是否有嚴黨眼線?若呈送點心時被盤問,應對說辭是否周全?接應點是否絕對安全?若主撤離路線受阻,備用路線能否確保在追兵合圍前脫身?”

他的問題精準老辣,直指每一個可能存在的疏漏。影七逐一詳細回稟,顯然也已做足準備。沈未晞在一旁聽著,這才恍然,在她專注於香道準備之時,江硯早已在暗中為她掃清了無數潛在的危險。

商議既定,影七退下準備。江硯叫住欲回工坊的沈未晞,從懷中取出一枚比小指還細的烏木哨,遞到她面前。

“拿著。”他語氣不容拒絕,“此哨無聲,但七星衛的暗樁能接收到特殊頻率。若遇危急,無法按計劃脫身,用力吹響它。無論我在何處,必來尋你。”

沈未晞接過那枚還帶著他體溫的烏木哨,緊緊攥在手心,重重點頭:“我記下了。”

壽宴當日,沈未晞裝扮妥當,提著精心製作的“百歲糕”食盒,準備出發。江硯執意送至暗道入口,他傷勢未愈,只能倚著石壁站立,但目光始終緊隨她的身影。

“一切小心。”他最後叮囑,聲音裡的擔憂雖盡力掩飾,卻依舊清晰可辨。

沈未晞回首,在昏暗的光線下對他綻開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:“有你在後方,我必無恙。”

周府內張燈結綵,人聲鼎沸。沈未晞低著頭,隨著人流往後廚走去。她能敏銳地感覺到,有幾道看似尋常的目光,始終在不遠不近地跟隨著她——那是江硯安排的護衛。這份無聲卻無處不在的守護,讓她原本微緊的心絃漸漸鬆弛下來。

時機到來,她端著那盤暗藏玄機的壽桃,垂首斂目,走向正廳主位上的周文淵。越是靠近,一絲若有若無、與記憶中重疊的異樣香氣便愈發清晰——正是那“長生丹”殘留的詭譎氣息!

她穩住心神,在呈上壽桃的剎那,刻意放緩動作,靈覺提升至極致,細細感知著周文淵周身縈繞的複雜氣息。

就在這時,周文淵的目光似乎在她低垂的發頂停留了一瞬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。沈未晞心中警鈴微作,正欲依計後退,側旁一名侍女“不慎”將酒水灑在了鄰近客人的衣袍上,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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