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胭脂刃》第47章 暗香透骨(1)

作者:清清楚楚的曹維維·5小時前

洞口被巨石堵死的陰影,與洞外“竹先生”假借天樞之名傳來的威逼之聲,如同無形的枷鎖,瞬間箍緊了洞內三人的心臟。

空氣凝滯,只剩下火摺子燃燒的微弱噼啪聲,以及江硯因虛弱而無法完全抑制的粗重呼吸。

沈未晞握著解藥瓷瓶的手指尖已然發白。她迅速看了一眼江硯,他靠在巖壁上,臉色蒼白如紙,但那雙深潭般的眸子卻銳利如初,正對她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。

不能信,更不能降。

影七手握短刃,身形微弓,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,死死盯著洞口方向,低聲道:“姑娘,屬下定拼死護您與公子周全!”

拼死?沈未晞心頭一澀。趙晉安已為他們而死,她不能再眼睜睜看著影七赴死。

就在這時,洞外“竹先生”的聲音再次傳來,帶著一絲不耐的陰冷:“天樞大人耐心有限。交出名單與沈未晞,或可留江硯一具全屍。否則……待我等攻入,便是玉石俱焚!”

攻入?沈未晞心神微動。他們若有十足把握瞬間攻入,又何必多費唇舌威逼利誘?這巨石,或許能阻他們一時!

電光石火間,一個念頭劃過腦海。她猛地低頭,看向自己腰間那個看似普通的錦囊——那裡除了幾樣常備香藥,還有方才為江硯解毒時,從他懷中取出、未來得及放回的《七曜香典》殘頁,以及……一小截在司天監密閣角落順手拾取的、氣味奇特的“暗香木”。

此木她當時只覺得氣息獨特,便於追蹤,便收了起來,此刻卻成了絕境中的一絲微光。

“影七,”沈未晞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,“護住江硯,儘量靠近巖壁,掩住口鼻。”

她不等影七回應,迅速將殘頁與暗香木湊到將熄的火摺子旁。殘頁遇熱,其上以特殊藥水書寫的、關於“引香溯源”的古老法門微微顯現。沈未晞目光一掃,心中已然明瞭。

她棄了火摺子,就著最後一點微光,指尖靈巧地將暗香木碾成細屑,混合著自身攜帶的幾種助燃與擴香的藥粉,以內力微微催發。一股極淡、卻極具穿透力的奇異香氣,開始無聲無息地在洞內瀰漫。這香氣不似尋常花香脂粉,反而帶著一種沉鬱的、彷彿能滲透岩石土壤的涼意。

“未晞……”江硯察覺了她的動作,想開口,卻引來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
沈未晞伸手緊緊握住他冰涼的手,低語道:“信我。”

洞外,“竹先生”——真正的竹先生,此刻已卸下了偽裝的焦急。他嘴角噙著一絲冷笑,聽著洞內死寂一片,只當獵物已在絕望中放棄掙扎。他抬手,正準備下令手下以火藥強行破開巨石縫隙。

突然,他鼻翼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
那股奇異的暗香,竟絲絲縷縷,透過巨石的縫隙,滲透了出來!

這香氣……竹先生臉色微變。他精於香藥,立刻辨出這絕非尋常之物,其性陰柔透骨,竟能無視岩石阻隔,更帶著一種……彷彿能標記位置的詭異特性。

“不好!”他心中警鈴大作。這丫頭在利用香道求救!或者更糟,此香或許另有玄機!

幾乎就在他察覺的同一瞬間——

“咻——!”

一支響箭毫無徵兆地破空而來,精準地射穿了“竹先生”身旁一名舉著火把正要上前的手下的咽喉!

火把墜地,火星四濺。

“敵襲!”

混亂的驚呼聲頓時在黑衣人中炸開。

緊接著,無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山林深處掠出,刀光閃爍,沉默而高效地切入了“竹先生”的隊伍。這些人動作迅捷,配合默契,招式狠辣,與“竹先生”手下這些擅長潛伏暗殺、卻未必精通正面搏殺的死士截然不同。

為首一人,身形高大,臉上覆蓋著半張玄鐵面具,只露出一雙沉靜如淵、卻隱含雷霆之怒的眼睛。他手中長劍如龍,直取“竹先生”要害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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