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京霓仰望著天花板，緩緩閉上了眼，又睜開，反覆幾次，眼睛木然失神，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“等我把這些事處理好，去找你。”沈逸再次喊她名字，聲音近乎嘶啞。
“找我？”周京霓眸色一片淡漠。
沈逸氣息不穩地開口：“難道我們就這樣了嗎，十幾年就這麼結束了？”
周京霓就像猜到他想說什麼一樣，輕輕笑了。那笑容短暫，一瞬即逝，她就這麼一動不動地聽著電話裡的喘息，忽然一陣疼痛從胸腔傳來，她分不清來自哪裡，只伸手按住心口，緩緩翻身蜷縮在被子裡，滾落的淚珠一滴滴打溼枕頭。
原來還是這麼痛。
“我們還能怎麼樣。”她說，“我們只能這樣了，沈逸，我以為我會一直等你，直到我發現，你眼睜睜地看著我向你走了九十九步，看我越陷越深也不肯說一句！你把我當什麼了？我懂你的苦衷，也理解你的難處，只是我覺得委屈，你明知不可為卻始終不告訴我結果，我們家的事，如果沒人打算告訴我，你也打算瞞我一輩子不是嗎？”
“周杳杳，你讓我怎麼開口？我怎麼開得了口？連我自己都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……”沈逸嗓音幾近沒入塵埃，低的卑微，沙啞得幾乎顫抖，“我考慮得不比你少。”
“嗯，所以我們越走越遠了呀。沈逸，有些錯誤是不可以犯的，犯了你就知道結局會是怎麼樣了。”周京霓鼻腔酸得疼，伸手去拿紙巾，胳膊不小心碰翻瓷杯。
砰！牛奶飛濺，藍色杯子瞬間四分五裂成無數碎片，校徽圖案一分為二，靜靜躺在地板上，相撞的聲音久久未能平息，緩緩迴盪在臥室裡。
她愣了下，看著，覺得碎的滿地碎片，是她的心，再也粘不起來了。
電話安靜了好一會，她聽見沈逸沉甸甸的聲音：“我想見你一面。”
周京霓沉默了好久，說：“你知道想見一個人，不用通知的嗎，一張機票，二十幾個小時，僅此而已。”
“就像曾經你來找我的每一次。”她唔了聲，笑說，“我都會永遠記得，你對我的好，我也都記得。”她眼睛紅了一圈，掐著手心忍住沒哭，語氣稀鬆平常地說完下面的話，“你家的事和你無關，但是你姓沈，對嗎。”
“……你說得沒錯。”沈逸沒法繼續說下去。
周京霓頓了頓，起身拉開窗簾，推開門走進陽臺，從一片狼藉裡摸出一盒煙，不熟練地抽出一根，一邊回想著他們的動作，一邊嘗試，兩指夾著放到唇間。
“咔嗒”一聲點燃，還沒吸到嘴裡又熄滅。
反覆兩次，她頹落地低下頭。
忽然，沈逸問：“你在幹嗎？”
“沒幹嗎。”
“我聽見火機的聲音了周京霓。”
“……然後呢？”她反問。
沈逸語氣不溫不火，但聲音冷了點：“你抽菸了？”
客廳傳來動靜，周京霓臉偏了一下，看見江樾起床了，正往餐廳走，同時往她這看，最後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火機，他轉而也朝陽臺走來，她轉回頭，取下嘴裡的煙捏在手心。
“你別管我。”她說。
沈逸不語這幾秒，江樾走到她旁側，俯身拿走火機，熟練地擦出火焰舉在她臉前，而後抬了抬下巴，說了個“來”，教她點燃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根菸。
周京霓吸到嘴裡就吐了——好苦，好難聞。
似乎是知道她在和誰打電話，江樾撂了火機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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