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這不是正要去買把傘——”
“買什麼傘？你就不能讓我送你回去？”江樾打斷她，語氣不悅，“不是你說咱倆又不是老死不相往來的？”
一連三個問題跟連珠炮似的，周京霓怔了，久久凝視著他，半晌突然笑了，往屋簷內走了兩步，說：“我要真那樣，這會兒我該四仰八叉躺床上了。”
江樾點了支菸，扣著皮衣紐扣問：“為什麼分手了？”
周京霓不語。
“家裡原因？”江樾哂笑。
路邊昏黃的路燈隱沒在飄搖的雨中，天幕黑透顯得城市渺小。兩人沉默了一陣，周京霓收起了笑，微微擰著眉頭，倚靠著牆低下頭，還是什麼也不說。
江樾開口：“我早就說了你們不合適，可你不信我的話，不撞南牆不回頭，”他睨著周京霓吞雲吐霧，“他那樣的人，這輩子只能活圍牆裡。”
周京霓蹙眉：“江樾。”
“權力多迷人，”江樾面無表情，“換作是你，你也會。”
周京霓慢慢抬頭，看著他說：“也許他是，但你怎麼知道我就會，你又不是我。”
“我那時考慮得不比你少，知道我們有挺多不合適的地方，知道你心裡還有他，可是我還是選擇接受，因為喜歡你，”江樾指尖和聲音都很冷，“那天為了留住你，第一次覺得尊嚴沒你重要，可你也不肯回頭看我一眼。”
“江樾——”
“我就是你權衡利弊的結果，”他繼續說完所有的話，“所以你也會。”
周京霓心臟狠狠抽了一下，茫然輕鬆地笑了一下：“對不起。”
“你沒對不起我，”江樾頓了頓，在夜色裡無聲地回望她，聲音沙啞，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開心。”
周京霓吸吸鼻子：“那時候喜歡你也是真的。”
江樾不聞，呵一聲，聽不出來是笑還是什麼：“我信，但你還真信了他的喜歡。”
“？”
“若是真的，也可能有點，畢竟從小一塊長大，就怕你心裡覺得這份愛情千斤重，放秤上也就八兩沉。”
“你過分了，”周京霓冷眸遊睇，一如既往理智，“這是我和他的事兒。你沒權利審判他。”
江樾彷彿聽到了趣事，丟了煙，懶懶抬腳，踩在上面碾了圈，再抬起眼皮，眸中多了分謔意：“合著還心存希望，那我過分的話還沒說完呢。”
呼吸慢慢屏住，冷風吹得周京霓手縮了下，她吸了吸鼻子，微微地喟嘆口氣：“不是存希望，而是事實。我不想提了，成嗎？”
她知道這份喜歡真真假假。
但沈逸於她，不只是愛情那麼簡單。相知相識將近二十年，他們的感情摻雜太多東西。何況愛本就件自私的事，何必非要拿秤衡量。
站了沒一會兒，帕金驅車來了，周京霓看一眼愈發大的雨，沒矯情，跟上腳步，迅速鑽進車內。
雨水砸落，遠光燈閃爍，車速很快，但極穩，車子行駛過的地方濺起一片水花。車內安靜，偶爾能聽見外面的動靜。
江樾雙手交疊在腹前，閉著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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