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之後幾個月，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，周京霓幫邵淙代持股份那家公司研發的產品，正式投入生產，與此同時，AI專案步入正軌，她開始頻頻出現在各大名利場上刷臉。
周京霓偶爾會和沈逸連續互發好幾天早安晚安，但多半是沒三天就斷了。
除了時差問題，沈逸比她更忙，不是加班就是應酬，常常晚上十點多回家後倒頭就睡。她有次在辦公室無聊，掐著聊天框的時間算了算，他一週裡最多有兩天能準點回家。
許是那通電話的緣故，她睡眠質量好多了，很少半夜被噩夢驚醒，失眠的次數也越來越少。
沒幾天，小陳收到了一家公司的實習錄取通知，開心地嚷著要請兩人吃飯喝酒，結果自己酒量不行，兩杯紅酒就倒在沙發上睡著了。
周京霓和倪安下樓去買菸，才發現附近華超都關門了，不得已只能開車去別的地方買，好在她因為明天開早會，沒飲酒。
到了地庫，倪安看見她那臺被保護罩封存的跑車，忽然心生幾分落寞，說了句：“真可惜。”
周京霓頓了下腳步，似乎知道她在說什麼，內心也有點觸動。
距離江樾去世已經過去好多年了，有時想起，她會聽他的歌，看他過去的演唱會影片，難過的情緒隨時間的推移，慢慢減輕，過去的記憶也在不斷模糊。
“今天開這個車吧。”她掀開保護罩。
倪安看了她一眼：“行。”
開車去市中心的路上，倪安說：“老話說得好，事出反常必有妖，你這幾個月睡覺前都沒怎麼喝酒，甚至能早睡。”她挑挑眉，“老實交代什麼事。”
“我作息規律你還不開心？”
“不是一個理。”
周京霓停好車，側頭看她，笑著反問：“那能是什麼？”
倪安也說不出所以然，含糊其詞地說了句“反正你騙不了我”，接著推開車門下去了。
唐人街的這家煙店很小，種類也少，周京霓懶得挑，隨便買了盒，進了隔壁香水店。
風鈴一陣悅耳，混雜著木質與花果的香味向夏季的黑夜蔓延。
周京霓掃了一眼店內陳設，暗調紅燈，彩色琉璃窗，以及擺滿各種香水的木櫃，心中不禁多了一絲期待，只是尚未欣賞完，就聽見一道聲音。
“不好意思，今天要關門了。”前臺的老闆操著一口濃厚的粵普，衝她們抱歉一笑。
周京霓點頭，往外走，手握到門把手上，又回頭：“請問這裡是有19-69 Chinese Tobacco這款香水嗎？”
老闆笑了下：“你怎麼知道我賣過。”
周京霓一直維持著淡淡的笑，攏了把頭髮，解釋說：“聞到了。”
聽到這一句，老闆抬了下眉，似乎來了興趣，從前臺繞出來，翻箱倒櫃找出一瓶拇指大的小瓶遞給她，目光略帶欣賞地誇讚道：“鼻子可真靈，能從這麼多味道聞出來，而且你很有品味哦，可惜這款香水很少有人聞得來。”
周京霓謝過後接過來，輕噴了一泵在手腕，放在鼻下聞，是熟悉的味道。
只此一瞬，她閉上眼，腦海中浮現的都是在英國街頭的場景，不與任何人，短短幾秒，與碧霞黃昏接壤的街道，人海盡頭，有個身影在頻頻回頭尋她，這一刻，她如回望電影般的一生。
周京霓很直接地問多少錢。
而老闆遺憾道：“之前有，銷量太差就不賣了，這是我自己裝的小樣，平時就噴在入門的香石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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