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溫漸漸回暖，後海的冰融化。
這年開春，沈逸又被提拔，訊息一公佈，他更低調了，本就不喜歡應酬的他，直接開啟兩點一線的生活，除了工作就是回家睡覺。
再出席社交場合，還是因為秦家小外孫子李兆斯過生日。
沈逸不把這場壽宴放在心上，到時，已經遲了幾分鐘，會所外已經停了十幾臺商務車。他一身深色休閒裝，走在最中間，身側是葉西禹和祁世霖，後頭跟著趙家和陸家幾個小輩。
他抬臂整理著外套往裡走，側頭說話時，餘光瞥見一臺車，目光稍微頓了下，思索間，服務生已經笑臉迎上前來，他收起視線邁進大門。
院子假山竹林，一派欣欣向榮，站門口臺階上抽菸的一個男人認出沈逸，恭謹地向一側讓路，站定原地，熱情寒暄道：“過來了沈逸。”
沈逸往那看，只認得身著黑裙的女士，齊虞。
蔣家那一派系的。他與這人打過幾次照面，都是在長輩飯局上，僅僅幾面就給他留下不容改變的刻板印象——精緻利己主義者，畢竟有點頭之交，他禮貌回了個笑，並不留步交談，目不斜視地攜人往裡走，步伐沉穩有力，眉目淡薄。
包間門未關，進入大廳就能聽見裡面的熱鬧動靜，而時間不早不晚，沈逸剛好在他們閒聊八卦時走到門口。
“沈逸與祁世霖鬧矛盾了？好像因為周京霓……”
一個男人壓下嗓音詢問：“是出事那個周？我剛剛過來時好像看……跟一幫男人一塊……”
一個女生似乎聽不慣他們的言論，憤憤道：“姓程的，人挺好一姑娘，你們幾個大男人這麼亂議論人家合適嗎？”
“何大小姐也認識啊，”男人嘖聲，接著將女生的話略過去，繼續說，“真沒想到沈逸他們竟然和她還有聯絡，我都快忘了這號人的存在。”
由於沈逸現在不出席社交場，想見他一面難如登天，以至於今天生日宴的主人公李兆斯，對這事也不免好奇。
李兆斯對此倒沒發表意見，只意味深長地大笑了句：“你們不早說，那兩人一會兒碰面了不尷尬？有戲看了。”
可好巧不巧，話題主角們一起來了。
沈逸冷漠著一張臉，表情很淡，冷眸睇過屋內每個角落，然後在長茶桌盡頭停頓了下。
角落裡的程嘉南，比起他們的隨意，他西裝革履，梳著一本正經的背頭，顯然是為此次壽宴精心準備了一番。見他看來，頭都不敢抬。
沈逸饒有意味地挑了下眉，繼而收回視線，看李兆斯的眼神笑意不明：“李總生日，我來晚了，實在抱歉。”
聽著這詭異的問候，所有人明顯感覺到房間內氣壓降低。
“李總”這一稱呼是當年李兆斯用三年時間才上岸後大家對他的戲稱，說他這是命裡帶正財，適合創業，於是他聽見一次罵一次。
李兆斯臉色不太好，眾目睽睽下又不能表露出來，心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先起身盡待客之道，和氣笑著向他伸手。
“好久不見，聽說你被提拔的事了，恭喜。”聲音迴盪，最後這一聲，他提高了音量，讓人聽起來似誠意滿滿，又耐人尋味。
沈逸幽暗的眼垂看那隻手，李兆斯很聰明，背後議論人是上不了檯面的事，既然不能得罪，就用足夠的人情世故讓他無法開口，若說了，就顯得他斤斤計較。但李兆斯不知道，他裝得一點都不像，像咬了人後搖尾巴的哈巴狗。
沈逸斷然不會在公開場合生氣：“謝謝。”
“客氣。”李兆斯淺笑。
“都說趕早不如趕巧，你們來得真是時候，這壺碧螺春剛泡上。”他指了指茶桌，一邊介紹說這是今年的新茶，一邊示意坐那的幾人起身讓座，見沈逸脫下外套，搶先一步朝服務員招手，“過來幫忙掛一下。”
“不用，謝謝。”沈逸抬手婉拒，對服務生說：“你先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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