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場那張合影，後來洗了三份。
趙硯清的那份裝進了相框，擺在總經理辦公室的桌上。
有時開會開到一半，底下的人還在為一組資料爭得臉紅脖子粗，他聽著聽著，目光便會落到照片上。
照片裡的Jessica戴著老劉的墨鏡，笑得很放鬆。老劉兩手插兜，還是那副不太會面對鏡頭的樣子。趙硯清站在另一邊，手臂搭在Jessica肩上。
三個人捱得很近。
相框上容易落灰。
趙硯清每次看見，都會抽張紙巾擦乾淨，再擺回原來的位置。
Jessica把她那份帶去了溫哥華。
公寓客廳裡放著一架鋼琴。她請了外教，從最簡單的指法開始學。
四十歲學鋼琴，手指不夠靈活，常常一個小節練十幾遍。她也不急，彈錯了就重來。
那張合影擺在譜架旁邊。
老劉的那份，則被貼在肆零肆酒館的橡木板上。
每天都有年輕客人在木板上寫下自己的心願。
有人想發財，有人想考研上岸，有人求一個遲遲不肯回頭的人，也有人只寫一句，明天別下雨。
密密麻麻的青春心事中間，並排貼著兩張照片。
一張攝於二〇〇一年，趙氏集團副總經理辦公室。
一張攝於二〇一三年，連城機場。
十二年，被兩張薄薄的相紙夾在了中間。
這年夏天，Jessica從溫哥華寄回了一封信。
準確地說，是一張明信片。
送到趙硯清手裡時，連個信封都沒有。
當天夜裡，肆零肆打烊得早。
最後一撥客人離開後，老劉收了門口的牌子，沒急著關燈。酒館裡放著莫文蔚的《外面的世界》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專門放給某個人聽的。
趙硯清坐在吧檯外，西裝搭在旁邊的椅背上，袖口挽了一截。
老劉給他倒了杯酒，又從後廚端來幾樣下酒菜。
“明年我準備把店擴一擴。”
老劉朝旁邊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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