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前，陸明宇確實給他打過電話。
說在跟《長安春事》劇組談合作，語氣裡滿是得意：“那丫頭的方案太理想化了，點翠羽毛哪經得住感測器的高溫？還是我們的3D列印靠譜。”
當時他正看著林晚星發來的郵件，她終於解決了聲控模組的延遲問題。
附帶的小影片裡，她舉著繡品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背景裡還能看見那塊被剪碎又粘好的報告。
“讓她試試也好。”傅景深對著電話說。
指尖劃過螢幕上她的笑臉，“碰壁了才知道，光有想法不夠。”
現在想來，那時的自己，確實藏著點卑劣的心思。
他想看她受挫，想等她來求助。
想告訴她那些電路整合的難點，他早就替她解決了。
“傅景深，”顧盼兮的聲音突然發顫。
“你知不知道晚星為了這個訂單，熬了多少夜？她手上的針眼比繡線還密，昨天試感測器的時候被電得手都麻了，卻還跟我說‘肯定能成’。”
她從包裡掏出個小小的錦囊，往桌上一倒。
滾出來幾顆銀灰色的線頭，還有塊繡廢的布。
上面的電路圖案歪歪扭扭，針腳亂得像團麻。
“這是她扔垃圾桶裡的，我撿回來的。”
顧盼兮指著那塊布，“她嘴上說不要你幫忙，卻偷偷照著報告改了三次方案。你畫的那個盤扣開關，她熬了兩個通宵才繡出來，說要讓你看看，她林晚星就算沒人幫，也能……”
“我沒有怕她超過我。”傅景深突然開口，聲音比平時低了些，“我只是……”
他想說他只是擔心，擔心她的導電絲線耐不住長期使用。
擔心那些藏在繡品裡的電路會被汗水腐蝕。
擔心她興沖沖提交的方案，會因為一個微小的技術疏漏，在終審時被評委指出漏洞。
就像那天在她工作室看到的，她蹲在地上拆音箱。
手裡的《電路基礎》翻開在第三章，書頁空白處寫滿了歪歪扭扭的批註。
其中一句被圈了又圈：“原來電容和電阻不能隨便換。”
那樣認真又笨拙的樣子，讓他想起小時候拆壞的收音機。
父親拿著電路圖一點點教他焊接，說：“急什麼？好東西都是磨出來的。”
“只是什麼？”顧盼兮盯著他。
“只是覺得她傻得可愛，適合被你耍得團團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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