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立刻反應過來：“藍布的底色能過濾雜光！冰裂紋的折射光裡，藍紫波段被強化了，所以輪廓更清晰。”
“要是把藍染布當繡底呢？”周師傅眼睛一亮，“我這布能染出二十四種藍，從月白到靛青，你們要哪種？”
林晚星拿起三塊不同深度的藍布，分別覆蓋在紫絲混紡線的樣品上。
最深的靛青底，紫絲顯冷光，像寒冬的冰。
中等的石青底，紫絲泛著暖調，像初春融冰。
最淺的月白底，紫絲幾乎隱去，只在強光下顯影，像薄霧裡的冰痕。
“三種都要！”她忽然有了主意，“冰裂紋繡本身就有‘開裂，癒合’的動態感。
要是用三種藍布做底，配合不同光線下的色變。
能表現出冰在不同溫度下的狀態這簡直是立體的光影敘事！”
傅景深已經開啟筆記本計算引數：“需要把繡線的折射角度再微調2度，讓藍底的過濾效果最大化。
另外，藍布的纖維孔隙得做標準化處理，我來設計個檢測方案，保證每批布的‘光變敏感度’一致。”
周師傅聽得直點頭，轉身掀開後院的地窖門：“我這兒還有些十年的老染料，染出的布色牢度好，光變反應更穩定。你們等著，我取些來試染。”
地窖裡陰涼潮溼，一排排陶罐裡盛著沉澱的靛藍染料，罐口結著薄薄的白霜。
周師傅舀出一勺老染料，在白棉布上刷出一道弧線，陽光透過氣窗照在布上。
弧線竟慢慢從藍變青，最後成了淡淡的灰藍，像水墨在宣紙上暈開。
“這才是老手藝的妙處。”林晚星輕聲說，指尖撫過那道變色的弧線。
“不是死的配方，是跟著光、跟著環境活的。”
離開染坊時，曬布場上的藍布已經收了大半，只剩幾匹淺藍在晚風中輕搖。
林晚星拎著三塊藍布樣品，忽然想起奶奶看守所裡的那些繡娘們。“要是讓她們用這些線和布，繡一組‘冰雪消融’的系列書籤，”
她轉頭看向傅景深，“從深靛底的寒冬冰裂，到月白底的春日融痕，像在紙上演一場時光的戲。”
傅景深握住她的手，指腹蹭過她指尖沾染的靛藍痕跡。
那抹藍在陽光下正慢慢變淡，像時光悄悄留下的吻痕。
“不止書籤，”他笑，“我們可以做更大的光影繡裝置，用智慧燈光控制。
讓冰裂紋在藍布上隨光線流動，就像……讓傳統手藝在現代空間裡呼吸。”
回到工作室時，暮色已經漫過落地窗。
長桌上攤著這幾天收集的樣品，紫繭絲線在射燈下泛著磷光，三塊藍染布疊成漸變的色階。
王師傅給的古繡譜壓在光譜檢測儀旁，紙頁上的毛筆字被手機投影出的三維針腳圖覆蓋，像新墨暈染了舊痕。
林晚星剛把混紡線固定在繡繃上，傅景深就推著一臺改裝過的光源儀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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