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漸深，酒過三巡的三舅被傅景深扶著往客房走，腳步虛浮卻還在唸叨。
“那智慧圍巾……記得給我留條……我給車行當招牌……”傅雨桐跟在後面笑。
“三舅您那修車行掛條繡花圍巾，不怕被同行笑？”
“懂什麼！”三舅回頭拍傅雨桐的肩，“這叫……叫傳統與現代的碰撞！”
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，傅蘭正收拾著碗筷，小明卻還黏在林晚星身邊，手機螢幕亮著戰隊的隊徽設計圖。
“晚星姐姐，你看這樣改行不行？”他指著螢幕上添了冰裂紋的圖案，眼裡的興奮比打遊戲時還亮。
林晚星剛要開口，傅蘭突然把碗碟往廚房一放。
聲音帶著點不自在：“小明，別總纏著人家，晚星今天跑了一天，該累了。”
話雖如此，她的目光卻在林晚星手機裡的繡稿上多停了兩秒。
傅母端來水果，笑著打圓場：“讓孩子們聊聊嘛，晚星這手藝，多個人喜歡是好事。”
她往林晚星手裡塞了顆葡萄，“景深說你明天要去非遺館交新樣品？”
“嗯，”林晚星點頭，“上次館長說想做套‘二十四節氣’的刺繡擺件，明天把春分的初稿送過去。”
“春分……”傅母忽然想起什麼，轉身進了書房，回來時手裡捧著個褪色的藍布包。
“這是你外婆當年繡的春分圖，你瞧瞧能不能用上。”
布包裡是塊半舊的綢緞，上面繡著銜泥的燕子，翅膀用的是漸變色的蘇繡亂針，細看竟能看出羽毛的層次感。
林晚星指尖撫過繡面，突然“呀”了一聲。
燕子的尾羽裡，竟藏著極細的銀線，在燈光下泛著微光。
“這是‘埋銀’繡法，”傅景深在她身邊坐下，聲音放輕。
“外婆說，春天的燕子帶點銀輝，才像從雲裡飛出來的。”
林晚星抬頭時，眼裡閃著光：“我知道該怎麼改初稿了！把現代的光影技術和‘埋銀’結合，讓擺件在不同光線下能顯出不同的春意……”
她越說越急，索性拉著傅景深往客廳角落的書桌走。
傅雨桐和小明也趕緊跟過去，四個腦袋湊在臺燈下，很快就用鉛筆勾勒起草圖。
傅蘭站在廚房門口看了會兒，悄悄把剛擦好的桌子往他們那邊挪了挪，又倒了四杯溫水放在旁邊。
午夜的鐘聲敲過時，傅母已經在沙發上打盹，傅蘭帶著哈欠催小明：“該回家了，明天還上學呢。”
小明卻磨磨蹭蹭，把自己的遊戲賬號塞給林晚星：“姐姐，加個好友，以後設計圖我發你郵箱。”
送傅蘭母子出門時，巷子裡的風帶著點涼意。
傅蘭突然停下腳步。對林晚星說了句：“那個……刺繡要是需要幫忙搭把手，我年輕時也學過幾針平繡。”
林晚星愣了愣，隨即笑起來：“好啊，等我把圖紙定了，一定請二姑來幫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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