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是被手機震醒的。
早上八點半，螢幕上“沈硯禮”三個字跳動得格外囂張。
她閉著眼劃開接聽鍵，嗓子眼裡像是塞了團砂紙：“沈總，現在是搶菜時間還是搶銀行時間？”
“都不是，”對方背景音裡傳來清脆的瓷器碰撞聲。
“我爺爺把你爸那隻木鶴擺在魚缸上了，現在鶴嘴裡卡著條金魚，你說這事怎麼算？”
林晚星猛地坐起來，頭髮炸成個雞窩：“什麼？！我爸那木鶴是黃楊木的！
遇水會變形！你讓你爺爺趕緊把魚取出來，等等，魚怎麼會卡在鶴嘴裡？”
“大概是……魚想不開？”沈硯禮的聲音透著股憋笑的嫌疑。
“老林伯說要拿你那把癢癢撓來撬魚缸，我尋思著這事還是先通知你比較穩妥。”
林晚星抓過睡衣往身上套，腳趾頭不小心撞在床腿上。
疼得她齜牙咧嘴：“告訴他們誰都不準動！我現在過去！”
掛了電話她才後知後覺，昨天品鑑會散場時。
兩位老爺子明明摟著肩膀說要去喝二鍋頭，怎麼會突然轉戰魚缸？
趕到沈家老宅時，院子裡已經擺開了架勢。林
父手裡攥著那把蓮花癢癢撓，沈老爺子舉著個撈魚網。
兩人中間的魚缸裡，那隻黃楊木鶴正以一個極其憋屈的姿勢斜插在水裡。
鶴喙裡果然卡著條圓滾滾的紅金魚，尾巴還在徒勞地撲騰。
“小星你來了正好，”林父見她就像見了救兵。
“老沈頭非說這魚是自願跳進鶴嘴裡的，屬於‘天作之合’，我看他就是想賴賬！”
沈老爺子把撈魚網往缸沿上一磕：“我什麼時候賴賬了？輸了棋我認！但這魚是今早自己跳進去的，總不能算我弄壞木鶴吧？”
林晚星盯著那隻可憐的金魚，突然發現事情的重點好像偏了：
“不是，你們倆昨天不是說要‘以棋會友’嗎？怎麼還真動上手了？”
“別提了，”沈硯禮端著杯黑咖啡從屋裡出來，眼下掛著淡淡的青黑。
“昨晚喝到後半夜，老林伯說要教我爺爺刻木雕，結果兩人對著木鶴研究到凌晨，不知怎麼就把魚缸挪到旁邊了。”
林晚星扶著額頭嘆氣，剛要說話，兜裡的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傅景深，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慵懶：“醒了嗎？我在你家樓下，帶了蟹黃湯包。”
“我不在家，”她往魚缸那邊瞟了眼，“我在沈家，木鶴和金魚打架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，隨即傳來拉鍊聲：“等著，我現在過去，對了，要給你帶份辣椒嗎？看他們吵架可能需要配點下酒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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