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雨桐被沈硯禮追得繞著石榴樹轉圈時，髮間彆著的珍珠耳環突然鬆了線。
那顆圓潤的珍珠“咚”地掉進青磚縫裡。
滾了半圈卡在一簇青苔裡，像只藏在草叢裡的白鳥蛋。
“別跑了！”傅雨桐扶著樹幹喘氣，寶藍色裙襬被風吹得鼓起，“再跑珍珠就找不著了。”
沈硯禮立刻剎住腳，蹲下身扒拉青苔。
指腹蹭過磚縫裡的溼泥，竟摳出片帶著露水的三葉草。
葉片上還沾著點孔雀藍的絲線，是傅雨桐裙襬勾破的線頭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捏著珍珠起身，指尖的泥印蹭在珍珠上，倒像天然的水墨畫。
傅雨桐伸手去接，兩人的指尖再次碰在一起。
這次沈硯禮沒躲，任由那點微涼順著皮膚爬上來，像沾了晨露的蛛絲。
“你這耳環針腳太鬆。”他突然說，從工具箱裡翻出枚銀色回形針。
三兩下彎成個小鉤子，“我幫你修修，比首飾店的還結實。”
傅雨桐挑眉：“你還會修這個？”
“沈家男人得會‘細活’。”沈硯禮捏著她的耳垂。
動作輕得像在擺弄易碎的青瓷，“我奶奶的點翠頭面，都是我幫著換的銅絲。”
陽光穿過石榴葉，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
傅雨桐突然想起三年前在巴黎看到的那套點翠首飾，展簽上寫著“民國沈氏匠人制”。
當時只覺得那抹孔雀藍豔得驚心動魄，沒想到此刻竟和它的傳人鼻尖對著鼻尖。
“好了。”沈硯禮把修好的耳環別回她耳上。
指腹不小心蹭過她的耳廓，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，
“下次別戴這麼嬌貴的，你這整天跟布料較勁的人，戴鐵環都比珍珠合適。”
“你懂什麼。”傅雨桐摸著耳垂笑。
“這是我設計新系列的靈感來源，名字就叫‘珠落’。
主打珍珠與金屬的碰撞，就像……”她突然卡住。
目光落在沈硯禮手裡那枚魚形印章上，“就像魚骨頭撞上珍珠母貝。”
沈硯禮倒不好意思了，把印章往身後藏：“誰說這是魚骨頭？這叫‘年年有餘’，是我特意刻的……”
“刻成這樣還好意思說。”傅雨桐伸手去搶，卻帶倒了石桌上的漆盒。
裡面裝著的硃砂印泥潑出來，正正落在她帶來的織錦布料上，暈開朵不規則的紅牡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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