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對著螢幕笑，指尖在對話方塊裡敲：再加份糖畫，要兩隻纏在一起的蓮花。
窗外的月光落在樣品盒上，“摸魚蓮”的銀線閃著細光。雨桐忽然發現，錦盒的角落裡，多了張紙條。
上面是沈硯禮的字跡，歪歪扭扭寫著：下週去蘇州，老藝人說，要教我們繡並蒂蓮。
她把紙條折成蓮花形狀，夾進設計稿裡，那裡藏著的，全是沒說出口的甜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，在繡繃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雨桐捏著銀質蓮花針，正給“摸魚蓮”的花瓣補最後幾針金線，手機在桌角輕輕震動起來。
是沈硯禮發來的照片：巷口的糖畫攤支起來了，攤主正往鐵板上澆糖稀，嫋嫋的熱氣裡，一朵歪頭的蓮花漸漸成形。配文只有兩個字：等你。
她對著螢幕笑了笑，指尖劃過照片裡糖畫旁的豆漿杯。
吸管插在杯口，歪歪扭扭地翹著，和他每次遞給她的樣子一模一樣。
換好衣服下樓時，沈硯禮正靠在車邊打電話。
白襯衫的袖口捲到手肘，露出腕骨處那道淺疤，陽光落在上面，像鍍了層金。
看見她走來，他匆匆說了句“晚點回電”就結束通話，手裡的紙袋往她面前遞：“剛出鍋的生煎，還是你愛吃的蟹粉餡。”
雨桐接過紙袋的瞬間，指尖被燙得縮了縮。
沈硯禮立刻伸手來握她的手腕，掌心的溫度混著生煎的熱氣，在她手背上烙下一片暖。“笨手笨腳的。”
他嘴上嗔怪，卻從車裡翻出支護手霜，擠在她手心，“車間的絲線磨手，記得常抹。”
護手霜是檀木味的，和他身上的氣息一樣。
雨桐低頭搓著手，聽見他忽然說：“蘇州的老藝人回話了，下週三有空，我們一起去？”
“好啊。”她抬頭時，正撞見他眼裡的光，像糖畫在陽光下泛的亮。
傅景深在旁邊故意說：“我在這這兒是不是有點多餘？”
沈硯禮的耳尖紅了紅，伸手從口袋裡摸出個小布包，開啟是幾顆圓潤的珍珠。“上次去諸暨出差，收的淡水珠，”他
把布包往雨桐手裡塞，“試試縫在蓮心處，老藝人說‘珠映蓮’是吉祥紋樣。”
珍珠的涼滑從指尖漫上來，雨桐忽然想起他送的那枚銀質蓮花針。
針尾的“桐”字被摩挲得發亮，就像此刻他望著她的眼神，溫溫的，帶著點說不出的珍視。
午休時去食堂，沈硯禮剛把糖醋排骨堆進雨桐餐盤，手機就響了。
他看了眼螢幕，眉頭微微蹙起，走到窗邊去接電話。雨桐聽見他低聲說“知道了”“我會帶她去”，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無奈。
“怎麼了？”她遞過冰豆漿時，發現他的指尖有點涼。
沈硯禮接過豆漿，喝了一口才開口：“我父親……想讓我們週末回家吃頓飯。”
雨桐握著豆漿的手頓了頓，她只在奠基儀式上見過沈明誠一面，那位穿著定製西裝的老人，看她的眼神像在審視一件商品，讓她渾身不自在。
“不太想去。”她小聲說，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豆漿杯的包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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