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聽張少帥說,我爹孃聽到訊息,已經趕來城裡,要帶我的骨灰回去了。”
徐曼忽然重重地跪在地上,哭得泣不成聲。
“我不想讓他們看到我現在的樣子。”
“我不想讓我爹孃知道,我在大帥府過得連條狗都不如……”
“他們若是知道我受了這麼多委屈還丟了命,一定會自責死,會後悔當初把我送出來的。”
司命抿了一口清茶,神色平靜無波。
“你在大帥府,過得很苦麼。”
徐曼猛地僵住了。
她的魂體劇烈地顫抖起來,彷彿又回到了那些暗無天日的地獄歲月。
大帥府那陰冷潮溼的洗衣房。
寒冬臘月,井水冷得刺骨。
徐曼穿著單薄的破棉襖,一雙手早已被凍得生滿凍瘡,甚至潰爛流膿。
面前,堆積如山的髒衣服散發著難聞的氣味。
她揉搓得雙手麻木,稍微停下喘口氣,管事劉媽那浸了鹽水的藤條就狠狠抽在了她的背上。
“小賤蹄子,還敢偷懶。”
隨後,丫鬟綠柳又抱著一大盆散發著惡臭的馬褂砸在她面前。
“今晚洗不完,不許睡覺,更不許吃飯。”
到了深夜,整個大帥府都陷入了沉睡。
唯獨漏風的柴房裡。
徐曼縮在乾草堆裡,雙手抱著一個冷得像石頭一樣的黑麵窩頭。
她不敢發出一點聲音,生怕驚醒了管事又惹來一頓毒打。
只能一邊默默流淚,一邊機械地把粗糙的窩頭嚥下去,卡得嗓子生疼。
回憶戛然而止。
徐曼趴在地上,眼淚已經流乾,只剩下滿眼的迷茫。
“我以前總以為,只要我肯吃苦,只要我拼命幹活,總有一天能賺到錢的。”
“只要有了錢,我就能把爹孃接來,帶他們過上人上人的好日子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連命都沒了,我讓他們失望了。”
“司命大人,我不怕死,我只怕我爹孃傷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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