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衣櫃裡翻出新買的，淺灰色加絨外套穿上，底下配了一條黑色牛仔褲，將自己收拾得利落得體，這才拿起鑰匙，鎖上房間門出去。
來到巷口給狗子餵食，今天還額外加了兩根純肉腸，掰成小塊拌在裡面。
小狗聞到香味，立馬從紙箱裡鑽出來，尾巴搖得像朵盛開的花，埋著頭一陣猛炫。
修垣蹲在旁邊，看著它吃完，又陪它玩一會兒，才起身離開。
一條路直著向前走，家家戶戶的門都敞開著，熱鬧的聲音從屋裡飄出來——麻將牌碰撞的“嘩啦啦”聲，混著“吃！碰！胡了！”的吆喝；
女人們嗑瓜子的“咔嚓”聲，夾雜著“你聽說沒，隔壁小李今年帶物件回來了”的八卦；還有孩童追逐打鬧的笑聲。
空氣裡都充斥著除夕的氣息。
修垣一個人默默走著，腳步放得很慢。
他來到附近一家雜貨鋪，推開門，風鈴“叮鈴”響了一聲。老闆正坐在收銀臺上看電視劇。
修垣進門四下張望，走到貨架末尾轉了一圈又回到收銀臺，與老闆交談幾句，那人便起身去幫他拿想要的東西。
黑色塑膠袋裝了滿滿一大包，修垣付錢轉身離開。
大街上比巷子裡更熱鬧——人擠著人，肩膀擦著肩膀，熱氣從每個人的口鼻裡冒出來，凝成白濛濛的霧。
四面八方的叫賣聲裹著香味撲過來。
“冰糖葫蘆～現裹的糖衣！五塊錢倆，五塊錢倆！”小販手裡舉著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，紅色的山楂裹著晶瑩的糖霜，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“糖炒板栗～新鮮現炒的糖炒板栗嘞！”鐵皮鍋裡的板栗“沙沙”響，香味飄得老遠，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“來來來！對聯福字看過來！十塊三副！買六副再送張窗花！”攤位前掛滿紅彤彤的對聯，攤主拿著一副對聯揮著，嗓門洪亮。
“烤紅薯～熱乎的烤紅薯嘞！不甜不要錢！”賣紅薯的大爺時不時掀開窯爐，熱氣瞬間湧出來，甜香撲鼻。
修垣提著黑塑膠袋，在人群裡慢慢穿梭。他低頭檢視手機導航上的公交站臺——再拐個彎就到了。
身後的熱鬧像潮水，離修垣越來越遠，他身上的安靜和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，也並不在乎。
在公交站臺等了大概十分鐘，屬於他的那輛公交緩緩駛來，“吱呀”一聲停在面前。
掃碼上車，車裡沒什麼人，空位一大片。他來到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塑膠袋放在腿上。
公交車啟動，窗外熱鬧繁華的街景一閃而過——賣糖葫蘆的小販、掛著紅燈籠的店鋪、追著氣球跑的小孩，漸漸變成模糊的色塊。
一直坐到最後一站，公交“哐當”一聲停下，修垣才提著袋子下車。
他站在馬路口，看著陌生的街道，眼神里帶著點茫然——已經太久沒來了。
修垣低頭翻出手機上的打車軟體，輸入目的地後，螢幕上跳出的“73元”打車費讓他皺了皺眉——可是都到這了，他不想原路返回，但餘額已經沒剩多少，這73塊錢，夠他吃好幾天的飯。
正當他站在路口猶豫不決時，一輛計程車“吱”地停在他面前，司機探出頭，嗓門挺亮：“帥哥！去哪兒啊？”
修垣報出目的地。
司機朝他招招手，一臉熱情：“行！上車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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