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霞緊緊攥著那兩把鑰匙,快步衝到修垣的房門前,將鑰匙穩穩插進鎖孔。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緊鎖的房門應聲而開。
屋內沒有開燈,一片漆黑。王霞抬手按亮電燈,這才看清,那孩子蜷縮在牆邊睡著了,掌心還死死攥著一支早已沒墨的圓珠筆,指節都泛著白。
此時她顧不上那麼多,上前一把將修垣拽了起來。孩子輕得嚇人,幾乎沒什麼重量。王霞用力晃著他,音量刻意壓制卻帶著急切:“別睡了!趕緊收拾東西,離開這兒!”
修垣在混沌中緩緩睜開眼,迷茫的眼神一點點清明,沙啞的嗓音帶著不敢置信:“修德明……走了?”
“嗯,別問了,快穿厚點,我去給你拿行李。”王霞匆匆交代幾句,轉身衝進修德明的臥室,可當她將鑰匙插進櫃門鎖孔時,無論怎麼轉動,都只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空轉聲,根本打不開。
她慌忙換了另一把,結果依舊。
王霞瞬間臉色慘白,如遭五雷轟頂——修德明竟然還留了後手!
修垣已經穿戴整齊追了進來,看到王姨驚駭絕望的神情,再看看那把紋絲不動的鑰匙,心裡瞬間明白了一切。
他一言不發,轉身衝進廚房,抄起一把最趁手的菜刀,朝著櫃門狠狠劈了下去。
木屑四濺,碎裂的木板飛得到處都是,躲在門後偷看的寧寧嚇得渾身發抖,王霞連忙把孩子抱到客廳安撫。
櫃門被劈得稀爛,修垣伸手翻找,重要的證件和物品都在,唯獨少了手機——顯然是被修德明帶走了。
他來不及多想,拽出行李箱、背上揹包就往客廳衝,邊跑邊喊:“你們也趕緊收拾收拾東西,我帶你們離開這!”
但迎面撞上了王霞泛紅的眼眶,她強忍著情緒,將一部嶄新的手機塞進他手裡:“這是我偷偷買的,號碼也是新的,裡面存了我的電話,有困難就給姨打電話……你拿著快走!”
說完,她用力推了修垣一把,催他立刻離開。
修垣把手機揣進兜裡,心口又酸又澀,哽咽著開口:“姨,跟我一起走吧……”
王霞只是輕輕搖了搖頭,臉上扯出一抹無奈又苦澀的笑,沒有說話。
見對方真的沒有要離開的打算,修垣不再多言,攥緊行李箱拉桿,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這棟“囚禁他許久的牢籠”!
————
一路狂奔,他攔了輛計程車直奔機場。
詢問後得知,最近一班飛往北城的航班已經沒票了,下一班是後天凌晨十一點,但他等不下去了,只好購買北城隔壁城市的機票,到時候他再坐高鐵過去就行了。
順利購買完機票,修垣縮在候機廳的角落,焦灼地等待,神經繃得像根快要斷裂的弦,目光死死盯著每一個路過的人,生怕下一秒,修德明就會衝進來把他抓回去。
每一分鐘都難熬至極。
直到廣播裡響起他那班航班的登機通知,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地。
當飛機緩緩升空,衝破雲層的那一刻,修垣緊繃了無數個日夜的身體,終於徹底癱軟下來。他逃出來了,是真的逃出來了。
下了飛機已經是凌晨兩點,修垣又打了高價計程車去往高鐵站。
而真正抵達北城時,已是凌晨三點四十四分。
大街上空無一人,只有街邊的路燈在寒風中散發著慘白的光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冷風吹在臉上,他裹緊了身上的外套,走進了路邊唯一一家還亮著燈的旅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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