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一早,修垣是被屋外張老頭聽戲曲的聲音給吵醒的。他迷迷糊糊揉了把臉,摸過手機一看——早上七點十三分。
耳邊的呼嚕聲幾乎響了一整夜,好在他睡得沉,倒也沒太受影響。
屋裡沒開燈,還暗著。修垣起身套上外套,藉著手機手電筒的光往床底下照,翻出一身乾淨衣服,打算去洗個澡。
窸窸窣窣的動靜持續了好一會兒,另一張床上的人卻睡得紋絲不動,半點沒被打擾。
修垣收拾好東西,輕手輕腳鑽進澡堂。
裡頭黑乎乎的,他沒開燈,就憑著手機那點微光把環境大致掃了一遍——和上次住的地方佈局差不多,只是小了點、舊了點,不過能湊合用。他就著微弱的光線,快速衝了個熱水澡。
沒多久,修垣換好乾淨衣服從裡面出來。
剛才洗澡的時候還順便刷了個牙,將頭髮上的水珠子擦乾,他便套上厚實衣服準備出門。
外屋只有張老頭一個人在聽戲。
聽見身後門口有動靜,老頭按下收音機,摘下老花鏡看向他。見出來的不是自家侄子,臉上一副早料到的神情——剛才他就聽見裡屋有洗澡的水聲。
老頭瞥了眼他半溼的頭髮,好心提醒:“外頭現在可冷著嘞,你這頭髮一出去,指定結冰。”
說著拉開櫃檯抽屜,從裡面掏出一個吹風機遞過去:“把頭髮吹吹再出去。”
這老頭面上表情雖然淡淡的,但修垣還是猝不及防的被暖了一下,他笑著接過,“謝謝爺爺。”臉頰邊的酒窩一鼓一鼓的,看著很是討喜。
張老頭擺了擺手,重新開啟收音機,戲曲聲再次慢悠悠地從小盒子裡飄出來。
修垣拿著吹風機在牆上找了一處插銷,他頭髮短,很快就吹乾了,將東西還回去時,修垣又忍不住向老人道謝,這次張老頭也只是點點腦袋,沒說話。
一走到外面,冷風“呼”地一下撲過來,果然像老頭說的那樣刺骨。修垣把外套往身上裹緊,繞開地上小水窪裡結的冰碴,小心挪著步子。
這個點巷子裡沒什麼人,只有零星幾戶人家開著大門。
他七拐八拐走出巷子,街道兩旁開門的店鋪也不多,只有馬路對面幾家早餐店飄著熱騰騰的白氣。
修垣走到路口,綠燈亮起,他順利過了馬路,隨便選了一家早餐店推門進去。
屋裡瞬間暖烘烘的,屋裡客人不少,不大的空間裡幾張桌子上都坐了人。
他看了眼牆上的選單,上前點了一籠包子、一碗胡辣湯。將錢付過去,轉身就近找了一個空位坐下。
早餐很快被端上餐桌,包子的味道中規中矩,修垣慢慢吃著,身邊的客人換了兩三波,他這才將最後一口胡辣湯喝乾淨,抽了張桌上的紙巾擦擦嘴邊上的湯漬,起身便出了店。
今個兒起的早,吃了早餐時間也才過去十幾分鍾,修垣就沿著街道慢慢溜達,目光一路掃過各家店鋪,看看有沒有貼招聘啟事。
招聘軟體上這附近的工作倒是不少,可大多是客服、酒店前臺,還有主播。他試著投過簡歷,結果全是已讀不回——大概是看他輟學、又沒工作經驗,人家懶得浪費那個時間。
一圈逛下來,附近沒一家招人的。修垣乾脆開啟手機搜了最近的萬達廣場,坐上公交打算去那邊碰碰運氣。
距離也不遠,車子坐了三站就到了。
下車過了條馬路,來到廣場門前,他才發現來得太早,商場還沒開門。但也不能幹等,他便在附近隨意轉悠。
這一帶招聘資訊倒是多,一條街就有三四家貼著招聘資訊,但有三家還沒開門——寵物店、花店、手機店。修垣把上面的招聘電話都存了、加了聯絡方式,雖然隱隱感覺成功的機率不大,但總得試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