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，好疼。
喚醒潘柔的，不是瀕死之時的絕望，而是身上難忍的痛楚。
記憶的碎片在腦海裡一點點地拼湊起來。
李永燁的猖狂。
長興長榮猥瑣的大手。
還有她喉嚨裡的那股腥甜，她都記得。
“呃...”
她現在說不出完整的字句，只能像一隻負傷的小獸一樣發出嗚咽。
“不要說話，你傷得很重。”
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。
仍舊冷漠，仍舊沙啞，仍舊不近人情。
夜裡的月光透過窗格，灑落在潘柔的半邊臉上。
窗外，樹影微移，枝頭上烏鴉的啼叫，就像是人的哭聲。
她已經沒法按照自己意志，去控制自己的軀體，皮肉之苦支配著她。
潘柔的淚水嘩的一下，便落了下來。
她心有不甘地偏過頭，伸出那隻傷痕累累的手，使盡力氣抓住了蕭挹江纏滿了紗布的手掌。
死死握住，不肯丟手。
蕭挹江也被這姑娘的舉動驚了一下。
知道她大傷未愈，他沒有推開她的手，任由她這樣死死抓著。
潘柔的指尖在蕭挹江纏手的紗布上來回摩挲，似乎是在書寫著什麼。
她剛剛寫完“拜師，殺李”這四個字，便已經深感體力不支。
額角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，眼前發黑，再度暈了過去。
“我答應你。”
這次，某人沒有回絕。
不忍回絕。
潘柔漸漸睡去，蕭挹江懸著的一顆心也漸漸放下來，輕輕地合上門，離開。
月色朦朧，樹影搖曳。
遠處的草叢發出窸窸窣窣的異聲，以為是哪裡來的野兔或者狸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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