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，我好...我好...我好...”阿瓷呆頭呆腦地向下探勘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潘柔一把薅住了阿瓷，只恨自己沒有帶繩子來，不能把這隻壞鳥捆個結結實實。
“猶記山盟未易，銅鏡裡朱顏殘。”樹下悠悠的歌聲鑽進潘柔的耳朵，唱腔婉轉，但是個陌生男人的歌聲。
這月黑風高的，夜裡桃林傳來歌聲，潘柔雖然不信鬼神，但也覺得，毛骨悚然。
一陣妖風颳過，吹滅了潘柔放在樹下的提燈。
“岑三關望斷，待與君共杯盞。”一曲畢，幽咽的歌聲還在林子裡迴響，潘柔自己屏息凝神，不忘輕輕捏住阿瓷的小嘴，不讓它發出聲音打草驚蛇。
歌聲已經停止，草木搖曳，潘柔以為那人已經離開，這才稍微寬心了一些。
她微微探出頭朝樹下望去，就在她探出腦袋的一瞬間，樹下的提燈被打火石重新點亮，那男人提起燈放在自己的臉頰旁邊，燭光照亮了他的臉頰和他臉上的刺青，他笑著把頭仰起，不懷好意的目光已經鎖定了樹上的潘柔。
“小姑娘，你躲什麼？”那男人開口，尾音裡是按捺不住的譏笑。
潘柔頓時眉頭緊鎖，打量了一下這個男人，他的穿著的是中原人的樣式，可是腳上卻穿了一雙胡人的靴子，腰間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工具，身後背了一個書生的箱籠，臉上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“盜”。
“天很晚了，你為什麼不回家？”
潘柔還未來得及回答，那人便已經自顧自說了起來。
“我很喜歡你手裡的小鳥，它很乖，也很聰明，你把它教的很好。”
潘柔有些摸不著頭腦。
“我願意出十兩黃金。”那男人笑了一下，笑得詭異又純真。
“抱歉，我只是受人之託，照顧這隻它。還有，承蒙你謬讚，它不是什麼聽話聰明的小鳥，只是一隻愛學舌的聒噪鸚鵡，恐怕得辜負你的一番美意了。”潘柔整理了一下措辭，她不敢貿然出言不遜，省得激怒樹下的亡命之徒。
“那，你是不賣嘍。”
“賣掉它的權利不在我手裡。”
潘柔無心與他做過多的糾纏，可是這男人卻不依不饒了起來。
“僧面不看，看佛面。你不看在金子的面子上，就看在黃令添他老人家的面子上，把這隻鳥賣給我吧。你一個小丫頭，別做什麼不識好歹的事情。”那男人的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，連同那個“盜”字也扭曲了起來。
“我連黃令添的面都沒見過，哪裡敢賣他的面子呢？”潘柔苦笑，這黃令添是何方神聖，喜鳥就去花鳥市，還特地派個“花鳥使”來出使凡間，還真把自己當唐玄宗了？
“我的功課還沒有溫習，我得回去了。”潘柔正欲遁逃，這男的竟然一下一下捶擊潘柔所棲身的那棵桃樹。
桃樹柔弱地顫動，十幾顆已經成熟的桃子滾落在地。
此人也是習武之人，內力深厚遠在潘柔之上，此人捶樹，看似沒有用大力氣，可是他善於運功，內功化為掌力，樹皮之上龜裂起一道道可怖的紋路。
潘柔一手擒拿這阿瓷，一隻手緊緊地握住樹枝，才能勉強站穩，可是此人捶擊之勢只增不減，她在桃樹之上搖搖欲墜。
潘柔看了一眼手裡的阿瓷，輕嘆了一口氣，順勢把阿瓷朝著天空擲去。
“趕緊走吧...”潘柔有氣無力地對阿瓷說道。
重獲自由的阿瓷撲稜撲稜翅膀，掉落幾根羽毛，頭也不回地飛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