嬤嬤曾笑著對子安道:“奴婢昔日果真是沒有投錯,若非當日奴婢慧眼,又哪裡有今日的風光?”
子安知道她在說笑,因為,在皇后身邊當個得臉的人,哪裡會把一個王府放在眼裡?
但是嬤嬤卻不這麼認為,宮裡到底水深,到處都是主子,而在王府裡,她已經是半個主子了。
她年紀慢慢地大了,鬥不動了,如今這樣過日子,很好。
小蓀來找子安,問道:“那婉靜小主,要不要請她來?”
子安才想起她來,道:“請吧,但是,你跟她說,若她願意來,便來,若不願意,便罷。”
慕容桀的意思,倒不是要把她抬為姨娘或者姬妾,只是這般將養著,也不是個辦法,主子不是主子,奴才不是奴才的,所以,子安也費煞思量,要如何安置她。
所以,吩咐了小蓀,便又道:“這樣吧,你叫她來一趟。”
她是個罪臣之女,入了奴籍,要為她尋個出路也不容易,若說她心頭高,像那婉慧那樣,要攀高枝,頂多是做個妾侍美人,若要嫁給平頭百姓,興許還能做個正室,就是手續上,得繁瑣一些,不過,相信老七能擺平。
且看她如何選擇了。
一盞茶的功夫,便見小蓀領了個女子來。
見到她的時候,子安便微微怔了一下。
王府的下人,在她從北漠回來之後,楊嬤嬤便統一了服飾,這樣出來便也叫人知道是王府的人。
奴婢丫鬟是青色衣裳,家丁小廝是藍色。
樣式也是規範了的,是就著做事方便來設計,窄袖掐腰,衣襟上又繡有花瓣來分開幾等丫鬟侍女。
小蓀和楊嬤嬤是她身邊的人,進屋伺候,是一等侍女,因此,衣裳繡的是菊花。
二等丫鬟繡的是海棠。
三等丫鬟繡的是夕顏。
而今日婉靜穿的,是繡著夕顏的青色衣裳,是屬於三等灑掃侍女的工衣,不知道是不是問那春夏秋冬隨便一個人借的。
穿著這一身衣裳來,有兩個意思。
第一個意思,是說王府把她當作了三等侍女。
第二個意思,是她願意在王府做一個三等的侍女。
婉靜進屋後,也沒敢正眼看子安,只是雙腿一彎,就跪了下去。
“奴婢婉靜給王妃請安。”
她的聲音如她的名字,婉轉沉靜。
子安看著她那張不曾施了脂粉的臉,清秀但是可人。
第一次見她的時候,便覺得她端莊溫和,如今縱然穿了下人的衣裳,也沒有抹去她貴家小姐的氣勢。
倒是個不俗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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