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在一點點地流逝,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得很緊很緊,彷彿一根針掉在地上,都能把神經繃斷。
皇帝披衣而起,由宮人抬著上了熹微宮最高的通天閣,有一扇窗戶,可俯瞰整個熹微宮的情況。
他就坐在窗邊的椅子上,靜靜地看著漆黑的夜空。
他此生從沒像現在這樣,盼著有人入宮造他的反。
他覺得心頭有說不出的悲哀,自打大周開朝以來,大抵,他是最無用的皇帝了。
路公公和包公公站在他的身後,兩人都是武功高強之輩,且通天閣上,也佈防了弓箭手,無人可靠近。
身後有一張貴妃榻,躺著被下了藥的丹青縣主,她睡顏恬靜,
面容姣好,彷彿所有的事情都和她無關。
其實也是,今晚的廝鬥是因她而起,但是,其實她是最無辜的一個。
皇帝的玉扳指,輕輕地敲著椅子的扶手,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。
風起了,吹得通天閣下的樹枝亂響,這秋日,已經染了幾分寒氣。
有詭異而輕微的聲音,落在熹微宮的琉璃瓦頂上,皇帝的視線,剛好可以看到這一切,他猛地站了起來,隨即,緩緩地坐下,依舊像之前那樣,用玉扳指敲著扶手,只是,聲音卻比方才急亂了些。
有金屬聲音劃破空氣的聲音傳來,萬箭齊發,穿透了落下來的影子,那些影子不閃不避,徑直倒下。
如此不堪一擊?
仔細看,卻不是人,只是一件件鼓滿了風的黑色衣裳。
皇帝嘆了一口氣,“朕實在不願意跟老七動干戈,朕對著他,只能人多欺人少。”
繼而,便聽得刀槍劍戟的聲音不絕於耳。
終於來了!
如百鳥歸巢般,一個個黑影迅速從天而降,黑影的動作迅速快捷,下來之後,手中寒光一揮,便染了鮮血,黑暗中,有慘叫聲傳來,有血腥味道鑽入鼻子裡。
皇帝眸子緊緊地盯著一道黑影,那身影他是在熟悉不過了,他手持長劍,衣裳鼓滿了風,他從天而降的時候,像殺神降臨於世,分明是一直盯著他,幾乎沒看到他有什麼動作,便已經連殺三人。
皇帝的心,有些輕顫,但是,他兀自穩定心神,來了便好,來了,便逃不了了。
箭如雨,劃破空氣直擊黑衣人。
劍和箭頭的碰撞發出了寒光之餘,還發出了金屬碰撞聲,一聲聲,彷彿催人命般。
皇帝為邪寒樓和素月樓的人,也準備了對手。
那都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,他們心性殘毒,沒半點感情,只要給他們足夠的銀子,親爹孃都能下手。
刀口舔血的人,武功是吃飯的傢伙,所以,這些人對著邪寒樓的高手,竟絲毫不驚慌,應對之間,遊刃有餘。
但是,這些人卻對應付邪寒樓的人沒有興趣,而是一味攻擊慕容桀。
這些人都想著,立功,自然是得立頭一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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