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完名回到趙家小院,一推開門,撲面而來的就是壓抑的冷意。
王老太已經先一步回了家,一肚子火氣沒處撒。既然攔不住林秀去上課,那就換法子——用無窮無盡的家務活,把她的時間徹底佔滿,逼她自己扛不住,主動放棄培訓班。
堂屋地上,堆著滿滿兩大盆一家人換下來的髒衣物。牆角煤堆得老高,水缸空空蕩蕩。院子角落還堆著一大堆需要擇洗的青菜。
看見林秀進門,王老太抱著胳膊坐在屋簷下,陰陽怪氣開口。
“本事大了,都敢往外跑學手藝了。家裡活可沒人替你幹。這些活,今天天黑之前,全部做完。”
趙衛國坐在板凳上抽著煙,一言不發,算是默認了母親的做法。
小叔子趙偉翹著二郎腿坐在屋裡看電視,嗑瓜子的碎屑落了一地,還故意把髒外套隨手扔在洗衣盆最上面。
“嫂子,我的衣服也順手洗洗。”
擺明了要把所有擔子全部壓到林秀身上。
培訓班白天要上課,上午八點就要簽到。也就是說,她要在出門上課之前,還有下課回來之後,擠時間做完一大家子的活。
若是活做不完,回來又是一頓數落爭吵。
林秀掃過滿院的活計,心裡瞭然他們打的算盤。
不給她找麻煩是不可能的,只能自己擠時間。
當天夜裡,別人都已經睡熟,她就藉著微弱燈光,先搓洗一部分大件衣物。天還沒亮,凌晨四點多,她就爬起來挑水、劈煤、擇菜。
灶臺火光搖曳,天矇矇亮的時候,該洗的大件已經洗好晾曬,早飯也提前燜上。
做完這一切,她才匆匆扒兩口粗糧窩頭,揣上筆記本,趕去文化宮上課。
縫紉裁剪培訓班教室裡面,坐滿來自各個廠子的下崗工人。
講課的老師傅是從前國營服裝廠的老裁縫,經驗老道。講面料辨識、量體、打版、裁剪,知識量大,節奏很緊。
很多學員從前只會簡單縫縫補補,面對打版計算,聽得一頭霧水,頻頻走神。
林秀從前在車間做擋車工,常年和布料打交道,手感敏銳。加上系統附帶的縫紉天賦加持,老師講的公式、裁剪要點,她一聽就懂。
筆記寫得密密麻麻,每一處重點全部標記清楚。實操課拿起剪刀,裁出來的布邊整齊利落,走線勻稱平整。
老師傅看在眼裡,暗暗點頭,格外留意這個沉靜刻苦的女學員。
白天課堂上拼命吸收新知識,下課鈴聲一響,她不敢多停留,立刻快步往家趕。
回到趙家,永遠有幹不完的活在等著她。
洗衣、做飯、打掃屋子,還要抽空偷偷接一點居家手工活補貼開銷。
日日連軸轉,睡眠被壓縮到極少。心口舊傷時不時隱隱作痛,疲憊像潮水一樣反覆席捲過來。
趙家一家人心安理得享受著她的勞作成果,沒有半分體諒。
王老太還在不停找碴。飯做得稍微鹹一點,菜炒得火候差一點,就要指著鼻子數落。想方設法消耗她的精力,盼著她累垮,主動放棄學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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