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年代快穿》第7章 阿綉真相,自願的祭品(1)

作者:冬之華·1小時前

清冷的月光穿過黑山上方薄薄的雲層,灑落戲臺的木板檯面。

剛剛從兇險夾層死裡逃生,沈知微的指尖還殘留著地下夾層潮溼腐朽泥土的寒意。陸硯辭懷裡緊緊抱著那隻方木盒,盒中便是阿繡親手抄寫的原版古戲本。木盒表面沾著夾層底下的泥土與黴斑,黃銅搭扣鏽蝕的痕跡,無聲訴說著它被掩埋地下五十七年的漫長歲月。

老村長站在戲臺邊緣,佝僂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。他望著那隻木盒,佈滿溝壑的臉上浮起一層沉重的悲涼,積壓大半生的隱秘往事,終於不再繼續埋藏。

“民國三十一年,那是青石坳有史以來最兇險的一年。”老村長的聲音緩慢低沉,彷彿隔著五十七年的時光回望那場滅頂的災禍,“那年夏秋,連月暴雨,黑山山體蓄水飽和,山洪隨時會傾瀉而下。按照當時的測算,一旦山洪爆發,整座山坳會被滾滾泥石徹底填埋,全村幾百口人,沒有一個能夠活下來。”

彼時的青石坳,沒有堅固的防洪堤壩,沒有向外撤離的通暢山路。大山圍困,進退無路,全村人只能困死在山坳之中。

當年路過山村的戲班,裡面便有年僅十七歲的阿繡。

阿繡自幼學戲,心性通透,熟讀戲班代代相傳的古舊戲文典籍。在翻閱祖傳戲本的時候,她讀到一段早已被世人遺忘的記載:持本命親手抄寫的戲本登臺,連唱七夜大悲酬神大戲,以自身魂魄為祭,可以暫時鎮壓黑山的山煞戾氣,阻擋山洪。

但獻祭代價極大,登臺之人魂魄會被戲臺束縛,永困戲臺幻境。

山洪步步逼近,村子絕境在望。阿繡看見全村老幼惶恐絕望,主動站了出來。

她耗費數日,一筆一劃親手抄寫完整本《桃花泣血》,也就是此刻盒中的這本古戲本。她主動向當年的老村長提出,自願登臺獻祭,以一己之魂,換取全村人的性命。

“那時候村裡的長輩也曾立下承諾。”老村長喉結滾動,語氣滿是愧疚,“山洪退去,災禍平息之後,要想方設法尋解法,毀掉戲臺枷鎖,放阿繡的魂魄得到解脫,輪迴往生。”

依靠阿繡的犧牲,黑山山煞被暫時壓制,滔天的山洪果真退去,青石坳全村得以活下來。

可災難過去,人心卻發生了貪婪的偏轉。

村民發現,阿繡被困戲臺之後,只要年年重演七夜大戲,繼續向戲臺獻祭活人,黑山就會持續安穩,不會再降下天災。

一次捨身救村的慈悲犧牲,被村民扭曲利用。

他們撕毀當年許下的諾言,扣下阿繡的本命戲本,把本該一次性完成的鎮煞儀式,篡改成年年收割活人的永動獻祭。

阿繡被死死鎖在戲臺之中。

每一年秋收之後,她就要被迫登臺唱戲。一邊要執行戲臺的規則,引誘捕捉新的活人祭品;一邊又在殘存的本心之中苦苦掙扎,期盼有朝一日,有人能夠找回這本古戲本,打碎枷鎖,放她解脫。

“所以那些夜裡拋下的手帕、招手的幻影、種種害人的圈套,並不全是她的本意。”沈知微心頭沉甸甸的,腦海回想起第一夜那方飄落到腳邊的桃花手帕,“是戲臺本身的力量在操控她的殘魂。一半被迫害人,一半一直在暗中留下破綻,等待破局者。”

“沒錯。”陸硯辭緩緩點頭,“我被困這三年,多次在後臺發現她偷偷留下的炭筆小字,悄悄點出黃紙規則的漏洞。那些保命的炭筆秘本,有一部分線索,源頭就是她。”

害人的從來不是阿繡。

真正的罪孽源頭,是青石坳一代代村民滋生出來的貪婪。把他人的犧牲,當成源源不斷換取自身平安的工具。

夜風掠過戲臺樑柱,四角陳舊的紅布穗子輕輕飄蕩,彷彿是跨越五十七年的無聲嘆息。

“戲本拿在我們手上,是不是就可以直接終結輪迴?”沈知微問道。

老村長輕輕搖頭:“還不行。戲本只是鑰匙。必須等到第七夜午夜,七場大戲全部落幕,戲臺力量完全全開的獻祭頂峰,在戲臺檯面之上,當著幻境萬千亡魂的面,開啟這本原版戲本,才能徹底瓦解戲臺的枷鎖。如果提前翻開,只會刺激戲臺暴走,所有被困的亡魂會瞬間徹底潰散,連一絲輪迴的機會都不會留下。”

現在僅僅是第三夜,還有四夜的時間。

而戲臺不會坐以待斃,它會用盡一切手段,搶奪回這本古戲本。

幾人商議完畢,小心翼翼把木盒收好,帶回村小學土屋,鎖進厚重的木箱深處,外面堆疊厚厚的舊書本遮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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