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十名被侵染的傀儡,放棄戲臺臺下的座位,成群結隊朝著村小學方向奔襲而來。他們被戲臺下達指令,要在獻祭開啟之前,搶奪古戲本。
“咚咚咚!!”
沉重的撞擊狠狠砸在土屋門板。石塊抵住的門框劇烈抖動,泥土碎屑不斷從房梁簌簌掉落。
沈知微立刻把鐵匣抱在懷中,後背死死抵住門板。屋內撒下的粗鹽只能抵禦幻境,擋不住活生生人的衝撞。門板的木栓不斷髮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。
撞擊一下比一下狂暴。
眼看木門就要被撞開,遠處戲臺的方向,“嘭!”一聲爆竹巨響猛然炸開!
午夜零點,到了。
老村長按照約定發出行動訊號!
埋伏在樹叢的清醒村民一擁而出,吶喊著衝向奔襲而來的傀儡。黑夜之中,人與人間的纏鬥瞬間爆發,喊叫聲、拳腳碰撞聲在街巷迴盪。
傀儡不知疼痛,不知疲憊,被幻境操控,瘋狂反撲。清醒的村民懷揣著守護家園的執念,拼死阻攔。
藉著外面混戰的掩護,沈知微推開小屋後窗,翻窗躍出,藉著土牆陰影的掩護,順著預先踩好的偏僻小路,向著戲臺側面的暗道飛奔。
夜空漆黑,漫天沒有星月。戲臺的血色紅光,把整片空地染得一片赤紅。
暗道是戲臺側邊一處廢棄的工匠通道,可以繞開正面臺下的人群,直接登上戲臺檯面。
快步穿過幽暗的通道,戲臺檯面的紅光,一點點映入眼簾。
可就在即將踏出暗道,踏上戲臺木板的一刻。
戲臺檯面之上,站著兩個紅衣旦角。
一模一樣的紅衣戲服,一模一樣的水袖珠釵,一模一樣悽美的面容。
真阿繡,與戲臺幻化出來的假阿繡,同時現世。
真假難分。
真阿繡的眼神滿是痛苦與期盼;假阿繡雙眼空洞,周身纏繞淡淡的黑霧,嘴角掛著冰冷平直的笑意。
兩股力量,在戲臺之上對峙拉扯。
臺上鑼鼓還在轟鳴,戲文還在演唱。
臺下密密麻麻的傀儡,頭顱齊齊轉動,目光死死鎖定暗道出口的方向,無數雙空洞的眼睛,直直望向沈知微。
整個青石坳,所有的罪孽,所有的執念,所有被掩埋五十七年的亡魂,全部在此刻匯聚戲臺。
終局對峙,正式拉開帷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