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寒川那句“你也配”,猶如一記重錘,將傅老太太最後的一絲體面砸得粉碎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麼意思?”傅老太太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著,柺杖在地上拄得“篤篤”作響,強撐著不肯退讓,
“你今天大半夜帶著全家闖進來,就是存心來找我的茬,非要逼死我這個老太婆是不是!”
傅寒川沒有立刻接話,而是鬆開攬著沈漾的手,邁開修長筆直的雙腿,一步、一步地朝著紫檀木太師椅的方向逼近。
隨著他的靠近,那股屬於上位者常年在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恐怖威壓,如同實質般傾軋而下。傅老太太和許麗被這股氣場震懾,下意識地想要後退,卻發現自己早已退無可退。
傅寒川在距離老太太僅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停駐。他微微傾下身,那雙深淵般的黑眸死死鎖住對方渾濁的雙眼,聲音壓抑著即將噴薄而出的火山:
“我不找茬,我今天站在這裡,只問你一句話。你為什麼要那麼做!我外婆這些年一直住在偏遠的鄉下,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和你們這高高在上的老宅從來沒有過半分交集。你到底為什麼要喪心病狂地去傷害一個無辜的老人!”
面對這震耳欲聾的質問,傅老太太非但沒有絲毫的心虛與悔過,反而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毒蛇,瞬間直起了身子。
“傅寒川!你有什麼臉面在這裡大呼小叫地質問我?!”傅老太太眼底爆發出淬毒的恨意,尖銳的嗓音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,
“你指責我傷害無辜,那你呢?你為什麼要痛下殺手,殘忍地殺死了你的親二叔!”
一直躲在旁邊的許麗,此刻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,紅著眼睛跳了出來,聲嘶力竭地附和道:
“是啊!寒川,你講不講道理!你之前在國外就已經心狠手辣地打斷了邵剛的雙腿,把他變成了一個只能坐在輪椅上的廢人!他都已經這樣了,你為什麼還要趕盡殺絕,非要拿走他的命不可!”
聽到這對婆媳倒打一耙的控訴,傅寒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譏誚。
他緩緩轉過頭,銳利如刀的目光寸寸刮過許麗那張扭曲的臉龐,聲音猶如從萬丈冰淵中滲出:
“因為,他傅紹剛不知死活,想要我全家人的命!當初在境外,他買兇要我的命在先,回國後不僅不知悔改,甚至在婚紗店裡大放厥詞,說要將我和我的父母妹妹全部斬草除根!
對於這種圖謀滅門的瘋子,我僅僅是要了他一個人的命,而沒有動你們二房全家,這已經是我傅寒川最大的仁慈!”
這番帶著濃重血腥氣的警告,猶如一盆夾雜著冰凌的冷水,瞬間從許麗的頭頂澆下。她嚇得喉嚨裡發出一聲變調的短促驚呼,雙腿一軟,險些癱倒在地,半個反駁的字眼都吐不出來了。
然而,傅老太太卻依然死鴨子嘴硬。她猛地拍了一下茶几,怒目圓睜:
“傅寒川,你聽聽你自己說的是人話嗎!你殺害你親二叔還不夠,現在竟然還堂而皇之地威脅,想要把你二叔一家滿門抄斬?你真當這偌大的京市,是你一個人可以隻手遮天、肆意妄為的地方嗎!”
“您要是不信我能隻手遮天……”傅寒川微微揚起下巴,眼神中透出絕對的狂妄與掌控感,
“大可以拿你們二房剩下的這幾條命,來試一試!”
極度的恐懼終於衝破了許麗的心理防線。她再也顧不上什麼豪門貴婦的體面,一把死死抱住傅老太太的胳膊,眼淚鼻涕橫流地哀求:
“媽!您別再跟他硬碰硬了!寒川他是真的會說到做到的,您快想辦法救救我們一家老小啊!”
看著兒媳婦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懦弱模樣,傅老太太眼底閃過一絲嫌惡。但她心裡清楚,今晚的傅寒川就是一頭被觸了逆鱗的瘋狼,如果再繼續糾纏傅紹剛的死因,這把火遲早會燒盡整個二房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隨即鬆開了緊握柺杖的手。
“行。傅寒川,我知道你今天帶這麼多人來,不就是為了找我算這筆賬嗎?”傅老太太的語氣突然變得異常平靜,透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,
“你不用拿二房的孤兒寡母來撒氣,別牽連無辜。你外婆的那件事,沒錯,確實是我派人乾的。”
這句話一齣,哪怕眾人心裡早有準備,卻依然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膽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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