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歡跑到他跟前時,是真的不忍心,這小孩要是哇哇大哭,她肯定就走了。
但小孩一次次跌倒,又爬起來,被推倒、被踢飛、被踩踏也沒哭,堅強地讓人不忍心。
小孩可能都沒搞清楚外族入侵是什麼?大亂又是什麼?別人說有危險,他只知道跟著跑。
顧清歡一手拽住背上的麻袋,拎麻袋的同時拿上了菜刀,空出一隻手,一手從小孩腋下穿過,拖著小孩就跑。
顧清歡也不指望跟著大部隊了,她專往人少又破舊的巷子跑。
這樣的居住區,亂軍看不上,或者說太窮,亂軍暫時顧不上來搜刮。
顧清歡胡亂跑著,就往人少的地方去,原先還想著跑去其他城門口,看看能不能出去。
但京城太大,這樣緊張的時刻,她早慌得沒思緒,早跑迷路了。
她也不知道,自己什麼時候跑離了主幹道?她沒了計劃,只能順著道路跑,往人少的地方跑。
周遭再也聽不到喊打喊殺聲,她才停下腳步,鬆開雙手,直挺挺躺地上大口喘氣。
太累了,腿跑得癱軟無力,每喘一口氣,肺部就火辣辣的疼,她實在不行了。
她撐著最後一口氣,對同樣大喘氣的小孩說:
“小孩,你自己逃生去吧,我只能幫你到這了。”
顧清歡說完,就徹底放鬆心神,這一刻她是累到無所謂了,生死都能放一放。
小孩想張嘴說些什麼?但最近都沒說出一句話。
小孩休息了兩分鐘,就恢復了一些精力,畢竟剛剛的逃跑中,一直都是顧清歡在拖著他,他沒費多少力氣。
不過,身上的傷的確讓他不好受,動一動就渾身疼,但作為小乞丐,對於這樣的疼痛他習慣了。
小孩對這裡倒是很熟,看到顧清歡還癱在地上休息,他起身挪到了一個廢棄的院子內。
輕車熟路就找到了一口老井,用破碗舀水咕咚咚喝了兩碗。
這一夜太驚險了,顧清歡跑的雙腿麻木。
她也沒敢放鬆警惕,等氣喘勻就爬了起來。
這時,她才知道,這小孩是個乞丐,渾身髒兮兮看不出樣貌、也看不出男女,就這樣怯怯的看著她。
還給她端了一碗水:“姐姐,喝水。”
顧清歡沒拒絕,也不嫌髒,端起來就喝了個乾淨。
顧清歡嘆了口氣,揉揉自己髒亂的頭髮,有些煩躁的問:
“你還有其他親人嗎?”
要是有,顧清歡就不管他了,她現在是自身難保,可管不了小孩。
要是沒有親人,唉,能帶上就帶上吧,不管帶不帶小孩,她也是朝不保夕,能活一天賺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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