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戰,
勝了,卻是慘勝。
溪河郡百姓守住了自己的家園,沒人能高興起來。
屍體一車車拉到城外的深坑,就地掩埋,屍體太多了,拉了一車又一車,其中還有沒能逃走的流民,枯瘦得只剩一把骨頭。
這一場大戰死了太多人,昨天還擁有著鮮活的生命,今天就成了冰涼的屍體。
上場的漢子多數沒回來,那都是家裡的頂樑柱,有人的公爹、丈夫、兒子都死了,只有自己還活著。
不僅男人死了多數,後面補上去的婦人也少了很多人。
被聚集保護在一起的小孩,也被帶了過來一起吃飯,有人在哭著找爹孃,有人哭著喊爺奶。
有小孩問那些兵士:
“叔叔,我爹孃呢,他們不是跟你走的嗎?我怎麼找不到他們了。”
“叔叔,你能幫我找爺爺嗎?我奶還等著他回家。”
“叔叔,我哥哥呢,我也找不到哥哥了,他說過等我從地窖出來,就來找我,可我等了很久,他都沒來。”
“他......他們,都回不來了,等不到的。”
剛還能忍住的成年人,聽到孩子的哭聲,再也忍不住了,有人低聲抽泣,有人嚎啕大哭。
有個十五六歲的少年,想起了從小和自己相依為命的爺爺,嗚嗚就哭出了聲:
“嗚嗚,我爺沒了,我爺沒了,他替我擋了一刀,被敵人砍掉了腦袋,是我害了爺爺,嗚嗚。”
還有個老婦,全家都沒了,整個人沒了活氣,喃喃自語:
“為什麼要開戰?我全家人就剩我了,就剩我了啊!”
還有個年輕的婦人,抱著咿呀學語的孩童,嗚嗚痛哭:
“嗚嗚,我丈夫也死了,他還沒看著孩子長大,他怎麼就死了?他說過要好好賺錢,好好教導孩子,以後送孩子去學堂,他還那麼年輕,他明明還有大好年華。”
還有個得了青光眼的老婦,摸黑從家裡走了出來,嘴裡喊著:
“兒啊,來接娘了?娘看不見,你走慢點,走慢點。”
說完撲通一聲,就摔倒在地,沒了動靜。
顧清歡和時冬挨在一起,看著別人哭,她們也哭:
“姐,我好害怕。”
顧清歡眼睛紅紅,吸吸鼻子,沙啞著聲音說:
“我也害怕,不過都過去了,不怕,都過去了。”
這次退敵,得了一段時間的安寧,但沒人敢放鬆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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