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又怎樣?現在還不是跪在自己面前,她看著顧清歡雙膝跪在地上,心裡竟生出了痛快。
她這一輩子都在忍,一輩子都在委曲求全,突然被人磕頭求她放過,她突然就笑了,心情暢快至極。
要是跪在面前的,還有丈夫一家該多好,可惜當時只顧著擺脫丈夫一家,並沒有做什麼?以後要是有機會,她會讓丈夫也跟顧清歡一般,跪在她面前求她。
宋娘子得意的笑了,管你什麼富貴命、千金大小姐,還不是跟喪家犬一般,跪在自己面前。
她抱著哭鬧不止的壯壯,上前了一步,手指甲直接掐在了壯壯的臉上,見壯壯哭得更大聲了,這才滿意的住手,對顧清歡輕蔑說道:
“你想要孩子很簡單,把你身上的銀子都給我。再給我磕三個響頭,我就把孩子還給你。”
顧清歡看到她掐壯壯,眼睛當時就紅了,可她不敢動,壯壯還在對方手上。
顧清歡趕忙從空間拿出所有錢財,偷渡到衣服裡,她把所有的銀子銅板,全部都遞到了宋娘子身前:
“這是我全部的銀錢,你拿著。我這就給你磕頭。”
顧清歡毫不猶豫就磕了頭,在她眼裡不過是磕頭而已,只要能換回兒子,別說三個響頭,三百個她也心甘情願,只要孩子能健健康康在自己身邊,這些都不算什麼?
“宋娘子銀子我都給你了,頭我也磕了,你能把壯壯還給我了吧。”
宋娘子看著顧清歡額頭上,有石子磕碰出來的痕跡,一看就知道這三個響頭,她磕的實在沒有一點水分。
可她不滿意,她覺得憋屈,對方這麼聽話就照做,她沒有一點欺負人的快感,只覺得心裡堵了一團棉花,讓她不上不下,她惡劣開口:
“不夠,你繼續磕,磕到我滿意為止。”
顧清歡沒有什麼不滿,孩子都快哭斷氣了,雙手還一直朝自己這邊伸,平時這樣的動作就是要孃親抱。
可今天孩子哭成這樣,一直朝自己伸手,自己卻無能為力。
宋娘子說要自己磕頭,那她就磕,只要能放了孩子,要她做什麼?她都能做。
宋娘子心裡的暢快感,忽然就沒那麼強烈了。
但還是有道聲音,一直在她心裡纏繞,她憑什麼?憑什麼?
看著顧清歡期待又心疼的眼神,想著要是毀了她在意的東西,那她完美的一生,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,也會有遺憾,也會被遺憾裹挾一生,懊悔一輩子。
每當午夜夢迴都要伴隨遺憾一起入睡?
她暢快大笑起來,像壓抑了自己一輩子做個正常人,臨了就想發瘋做個瘋子一般,她笑的很大聲,都笑破音了還在笑。
顧清歡感覺她笑得不正常,可沒敢出聲打擾,只能期望她快點笑完,笑完之後能把孩子還給自己。
孩子經歷了這麼多事,宋娘子又笑得這麼大聲,她害怕孩子會被嚇到。
在這漆黑又寂靜的山間,笑這麼大聲,又笑得停不下來,顧清歡只覺得背後發毛,宋娘子像被山野精怪附身了一般,讓人恐懼。
看到壯壯,顧清歡不由擔心起來,孩子還這麼小,他還都怕黑,會不會被宋娘子的笑聲嚇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