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總是藏著,壓得太深。
廖宋並沒有看到,在她上了二樓後,裴雲闕把輪椅推到落地窗邊,垂下眼眉,望向花園裡正要離開的客人。
那種居高臨下的俯視,含著一點冷然的漫不經心。
換做平常人,要麼被激怒,或者乾脆背過身去。
不過盛煜接住了,不怎麼介意地衝他微微一笑,倒是符合長輩的風範,只是上車時,唇角笑意收起的一瞬,也被人盡收眼底。
助理在副駕駛彙報接下來的行程,全部結束後,猶豫了下才問道:“今天跟裴小少爺見面,還順利嗎?”
盛煜全程都閉著眼睛,也不知道睡沒睡著。
“順利。”
他也沒睜眼,答了一聲,助理才鬆了口氣。
“成修,你還記得裴雲闕嗎?”
盛煜突然問道。
助理成修跟了他五年,做事滴水不漏。
他先是愣了愣,然後道:“當然,去年跟HPK的合作,慶功宴上見過,裴家的小兒子,家裡人還挺……愛他的。”
本來想說慣著,最後還是嚥了下去。
盛煜低低笑了聲。
“是你的話,”他仰頭靠在座椅上,閉目養神:“有個捧在手心的孩子,到了考學年齡,天資不夠,怎麼辦?”
成修:“呃——我很有錢嗎?”
盛煜:“跟裴家幾年前家產持平。”
成修挑眉:“那我肯定想辦法塞進哈耶普,不行就捐樓。”
盛煜:“如果他自己考上了,你會讓他讀嗎?”
成修雖然奇怪,不知道為什麼今天老闆能問出……這種有點降智的問題,但還是老老實實答了:“當然,這不是什麼難事吧。”
盛煜睜開眼,懶散地望向窗外:“他考上了,在T拿的全額獎學金,沒去。你猜是不是,他家人太慣太愛他了?”
成修咋舌:“裴雲闕?!天,那也挺倒黴的,他家通稿還挺多的。”
盛煜沒說話。他的同情心是有限度的,不會輕易用到無關人員的身上。
出意外之前,他跟裴雲闕只打過一個照面。跟HPK那次合作以後,一次家宴中,主辦人是方家,剛好同時邀請了他和裴家人,很多二代年輕小輩也能有所交集,那時裴雲闕就夠獨,沒有興趣參與到任何圈子裡,一個人在方家後花園裡逗寵物,還是他自己帶來的,看著蒼白又安靜。
後來也不知道怎麼,跟方家剛成年不久的二兒子方宇起了衝突,對方從英國回來度假,跋扈慣了,又是主家,結果在裴雲闕那沒討到言語好處不說,連摸一下他帶來的小動物都不行,一氣之下,方宇偷偷把那隻小鳥淹死在了噴泉池裡。
當時鬧大了,很多人過去拉著兩邊勸,雖然激動的只有方宇,裴雲闕只是看著撈上來的小鳥,羽毛溼漉漉的,眼睛緊閉著,什麼也沒說,包好它,起身走了。
盛煜那時覺得還挺有趣的,明明是年輕氣盛的年齡,裴雲闕的脾氣好得簡直過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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