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靜玉笑了一下，然後慢慢靠在椅背上，閉上了眼睛。她大概是真的累了，靠在那裡沒再說話。她媽媽拿了單子回來在她另一邊坐下，三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在走廊裡坐了一會兒。
過了十來分鐘，蕭靜玉睜開眼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。“走吧，回去了。我媽還要回去上班呢。”
蕭媽媽攙著她往外走。陳鈞跟在後面，看著蕭靜玉用左手扶著右臂走路的姿勢，跟在她媽媽身邊，一高一矮兩個背影在日光燈下被拉得細長。
出醫院大門的時候，蕭媽媽忽然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。“陳鈞，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坐車回去？”
“不用了阿姨，我等公交就行。”
蕭媽媽看了他兩秒，點了點頭。“那你路上小心。等結果出來了，我讓靜玉告訴你。”
“好。”
蕭靜玉從她媽身邊探出半個身子朝他擺了擺手。“那我走了。你回去好好上課，別老請假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計程車開走了，車尾燈在灰濛濛的天色裡漸漸變小。陳鈞站在醫院門口，把手揣進口袋裡。風比上午大了，吹得他外套的下襬撲撲響。
他走到公交站臺等車。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日曆，在“穿刺”那天的格子上畫了個圈，然後在三格之後的日期上又畫了一個圈。
等結果的時候最熬人。但他現在不能急，急也改變不了什麼。他得穩住。她穩住了，她媽媽穩住了，他就更不能亂。
公交車來了。他上了車，在後排坐下。車窗外的城市在灰白的天光裡慢慢後退，他想回去之後先把落下的數學作業補完，晚上再打兩頁稿子，明天小賣部的班還得去上。
他還有很多事要做。
但他腦子裡反覆出現的，是剛才她蹲著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的樣子，還有她媽那張疊了又展開的繳費單。
公車晃晃悠悠地往前開著，玻璃窗上蒙了一層細細的白霧。他伸手在霧面上畫了一個圓圈，裡面寫了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然後他看著那個字慢慢模糊、消失，車窗又恢復了原來的透明。
車到站，他站起來下了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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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四晚上，陳鈞收到了一條簡訊。
“病理結果出來了。良性。”
就這四個字，後面沒有標點，但陳鈞看著螢幕的那一瞬間，感覺自己胸腔裡什麼東西猛地鬆開了。像是有人一直攥著他的心臟攥了三四天，終於把手放了。
他把手機舉到眼前又看了一遍，確認自己沒有看錯。
然後他打了電話過去。
接通的時候蕭靜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輕快：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看到了。良性？”
“良性。醫生說是個纖維瘤，不是惡性的，切掉就沒事了。不用化療什麼的。定期複查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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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完章十二第(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