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期錄製，喬安好剛從化妝間出來。
走廊裡有人叫住她。是節目組的副導演，表情有點微妙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今天那個飛行嘉賓評委……你心裡有個數。”
喬安好沒追問，只是點了一下頭。
她走進演播廳的時候，看見了評委席上多出來的那張臉——賀鳴川。圈內出了名的毒舌，演過十幾部正劇的老戲骨，最愛乾的事就是在綜藝上當眾拆臺。上一個被他點評過的年輕演員，哭著退了賽。
前兩輪錄製順利得近乎無聊。喬安好的表演依舊穩，觀眾席的反應依舊熱烈。
支援率的數字投在大螢幕上：第一名，喬安好，73.6%。
第二名和她差了將近四十個百分點。
掌聲落下。主持人正要進入下一環節，賀鳴川按下了面前的話筒。
“等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演播廳瞬間安靜了。
賀鳴川沒笑，也沒有刻意擺出嚴肅的架勢。他只是歪著頭打量喬安好，像看一件還沒驗完貨的瓷器。
“喬安好。”他念這三個字的語氣平的，“你的表演確實有技巧，我承認。但我有個問題。”
喬安好站在舞臺中央，燈光打在她臉上，旗袍勾勒出完美的輪廓線條。
她沒接話。
賀鳴川往椅背一靠：“你演了三期了，美人、瘋婦、痴情女——換來換去，底色都一樣。你知道是什麼嗎？”
停頓。
“漂亮。”
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，不是誇獎，是診斷書。
“你所有的角色都裹著一層“美”的殼子。觀眾買單，是因為你長得好看。但如果把這張臉遮了呢？”他兩手一攤，“你還剩什麼？”
觀眾席有人小聲抽氣。彈幕區已經開始罵了，但錄製現場沒人能看見。
主持人試圖打圓場：“賀老師，這個——”
“我想看她演個乞丐。”賀鳴川打斷了主持人，視線釘在喬安好身上，“現在，即興。一個活了四十年的街頭乞丐。沒有妝發，沒有服裝，就用你站著的這個狀態。”
演播廳裡的空氣像被凍住了。
這不是點評，是刁難。
所有人都知道。
喬安好站在燈光下，表情沒有任何波動。她的後腦勺對著觀眾席，沒人看見她眼底那一瞬間的計算——
不是憤怒。不是委屈。
是盤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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