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安好用袖子擦了嘴角,站起來,走向格鬥區。
第三天,她的小腿肌肉拉傷了。隊醫說休息兩天。她點頭,當天下午出現在訓練場,把繃帶纏緊了一圈,繼續打沙袋。
血滲透繃帶的時候,她沒有低頭看。
第七天。
全組對練,一個一米八五的替身不小心肘擊打到她太陽穴,她直接倒地。起來的時候眼前發黑,耳朵裡嗡響。替身嚇白了臉,連聲道歉。
喬安好晃了晃腦袋,重新舉起拳頭。
“再來。”
替身組的隊長姓孫,當了十五年武行,橫店的地磚上摔斷過三根肋骨。
他這輩子最看不起的就是“體驗生活”的流量明星。來片場鍍個金,摔一跤就喊cut,走的時候還要發條微博感慨“演員不易”。
但第十二天的晚上,他經過訓練場,看見喬安好一個人在練翻滾。反覆復,膝蓋和手肘上的傷還沒結痂又磨開了,舊血和新血混在一起,分不清顏色。
她的表情是平的。不咬牙,不皺眉。像這件事跟疼痛無關,跟證明無關,只是她該做的事。
孫隊長在門口站了五分鐘。
第二天早訓的時候,他把自己那副用了八年的護腕遞過去。
沒說話。
喬安好接過來,也沒說話。
這是比任何臺詞都重的認可。
——
陸瑾年第一次來片場是第三週。
他穿了件深灰色大衣,圍巾遮住半張臉,跟在製片人身後,走的是後門通道。
身份欄上寫的是“投資方代表”。
沒有人注意到他看監視器的時間比看報表的時間長四倍。
更沒有人注意到,當畫面裡喬安好從三米高的臺子上做無保護翻落、後背砸在墊子上彈起來的那一瞬間,他握著保溫杯的手指關節泛了白。
製片人還在旁邊唸叨進度和預算。
陸瑾年點頭,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監視器。
畫面裡,喬安好從墊子上爬起來,拍了拍後背的灰。她抬頭,像是感應到了什麼,朝監視器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隔著螢幕、隔著五十米的距離。
她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很輕很淺,不是對鏡頭的、不是對任何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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