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矇矇亮的時候，列車車輪撞擊鐵軌的哐當聲把車廂裡的人震醒。
林小茹睜開眼，肚子裡沉甸甸的暖意還在。
整個人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透亮的舒坦，昨晚那盒午餐肉的油香彷彿還掛在舌根上。
她剛撐著身子坐起來，冷不丁對上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。
林宵頂著兩個大黑眼圈，蹲在她面前，直勾勾地盯著她。
“宵宵姐，你這麼看著我幹嘛呀？”林小茹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地把兩隻手縮排袖子裡。
“你昨晚半夜幹嘛去了？”林宵眯起眼睛，視線在她臉上掃來掃去，“我迷迷糊糊聽見動靜，你不在位置上。”
林小茹心臟漏跳了一拍。
她臉上強撐著無辜的表情，兩隻腳丫在破毯子底下縮了縮。
“我……我憋不住，去車廂連線處的廁所了。”林小茹小聲嘟囔，嘴唇抿得緊緊的，“那裡面凍死了，連塊手紙都沒有，我蹲了一會兒就跑回來了。”
林宵盯著她看了好幾秒。
林小茹的臉蛋乾淨紅潤，跟昨天灰頭土臉的樣子完全不一樣，連那雙大眼睛都水靈靈的，透著飽睡之後的精神勁。
反觀車廂裡其他人，包括沈曼在內，個個嘴唇乾裂，眼窩深陷，凍得臉色發青。
“去廁所還洗臉了？”林宵皺起眉頭，鼻子湊近了聞了聞，“你身上怎麼有股……香味？”
林小茹嚇得汗毛都立起來了。
那是舒膚佳香皂的味道。
“哪有什麼香味啊，是老頭衫上的黴味吧。”林小茹連忙扯起衣領，胡亂在林宵眼前晃了晃，“宵宵姐你肯定是餓得出現幻覺了。”
“行了，別吵了。”
沈曼的聲音從車廂中央傳來。
她手裡拿著鐵勺，敲了敲那口黑乎乎的鐵鍋。
“今天的早飯，每人一勺米湯糊糊，自己拿容器過來排隊。”
幾個女人從地板上爬起來，腳步踉蹌地圍過去。那副急切的模樣，就像嗷嗷待哺的雛鳥。
林小茹也跟著走了過去。
沈曼舀了小半勺清湯寡水的糊糊倒進林小茹的破塑膠盒裡。
裡面飄著幾粒被壓碎的餅乾渣，湯水稀得跟刷鍋水沒兩樣。
“趁熱喝，暖暖身子。”沈曼看了她一眼，聲音乾啞。
“謝謝曼姐。”
林小茹端著塑膠盒回到座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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