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宵的脖子往旁邊一縮，整張臉從下巴紅到髮際線，連耳垂都燒得發燙。
她沒說話，低著頭盯了兩秒自己腳尖那雙黑色高跟鞋。
然後抬起右腳，鞋跟對準王大勇的腳背，狠狠踩了下去。
八釐米的細高跟，全部力量集中在那一個點上。
“嘶。”
王大勇倒抽一口涼氣，戰地靴的皮面被戳出一個白印。
林宵趁他低頭看腳的工夫，風衣下襬一甩，踩著碎步就往前跑。
高跟鞋敲在碎石路面上，節奏又急又亂，跟打鼓點似的。
“林宵。”
王大勇在後面喊了一嗓子，剛好能讓她聽見。
“晚上來我房間，聊聊你那個體力強化的正確用法。”
前面的腳步聲一頓，緊接著頻率變得更快。
沒回頭，沒罵人，光跑了。
王大勇低頭看了看腳背上那個鞋跟印，搓了搓鼻子。
“這丫頭，下手是真狠。”
他活動了一下腳趾，確認沒被戳穿，才不緊不慢地跟上去。
兩個人一前一後，中間隔著二十多米的距離。
林宵始終不肯回頭，走路的姿勢依舊是左腳穩右腳偏，風衣裹得嚴嚴實實。
拐過兩條巷子，遠處一盞用破布纏著木棍做成的火把，在夜風裡搖搖晃晃。
火光底下，街道拐角堆著一座小山。
鍋碗瓢盆摞在最底下，幾包食鹽塞在縫隙裡，兩床棉被疊得歪歪扭扭地蓋在上頭，旁邊還散落著幾箱桶裝泡麵和礦泉水。
七八個女人蹲在物資堆周圍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失而復得的那種興奮。
沈曼站在最前面，手裡捏著一個不知道從哪摸來的破記事本，鉛筆頭在紙上劃拉，嘴裡唸叨著數字。
“泡麵三箱零四桶，礦泉水兩箱，食鹽五包，棉被兩床，鐵鍋一口……”
她抬起頭，看到王大勇從黑暗裡走出來，鉛筆尖在記事本上戳了一個洞。
“你來了。”
這三個字說得不鹹不淡，眼神卻把王大勇從頭掃到腳。
王大勇還沒開口，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人群裡竄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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