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屋簷下搓衣服的林招娣見陳小麥回來了,連忙迎了上來。
她壓著聲音,“小麥,小麥,陳秀他們回來了。”
“咦,你手臂怎麼了?”
陳小麥順著林招娣的目光看向自己手臂。
被竹條帶著風抽下來,疼就算了,肉稜子都凸了起來,混著皮下腫起來的熱脹,一碰就鑽心的疼。
“讓黃蘭英抽的。”陳小麥齜牙咧嘴的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,撩起寬大的褲腳檢視小腿上的傷口。
儘管跑的快,還是捱了兩竹條。
該死的黃蘭英,該死的陳金龍陳小桃。
“太過分了,太過分了,為什麼這麼對我。”
陳小麥猛地站起來,“招娣,走,舉報她去。”
林招娣趕緊拉住陳小麥,“小麥,你冷靜點,之前你舉報家裡兩次,雖然給陳叔他們找了點麻煩,但你自己名聲也臭了。
這會大院的人,全都教自家孩子別跟你學呢,讓他們離你遠點,怕讓你帶壞了。
小麥,你把陳叔這邊得罪了,再把黃嬸那邊也得罪,以後要兩邊都不管你了咋整。
而且黃嬸是你親媽,她抽你兩竹條根本就沒人管,反倒是顯得你那啥了.......”
陳小麥被勸住了。
不是怕自己名聲臭,而是讓黃蘭英這親媽抽兩竹條,真的沒地方說理去。
遠遠看著秋嬸回來,招娣趕緊往自家屋簷下跑,“我媽回來了,她不讓我跟你玩,我洗衣服去了,等得空了偷偷找你。”
陳小麥長嘆了一口氣,這才慢慢的檢視破籃子裡面的東西。
翻花繩用的舊繩子綁在一大把小木棍上。
一條打著結的破手絹,籃子底下是二十幾顆磨平了菱角大小相間的小石頭。
還有一根從手電筒用的大號電池裡面挖出來的黑心柱。
玩跳格子游戲的時候,這東西可以用來畫格子。
再翻了翻,一個河邊撿的彩繪陶碗,裡面裝著四五顆被河水沖洗光滑的鵝卵石,有碧青色的,有乳白色的,還有深紅色的。
這就是陳小麥整個童年所有的玩具。
當年離婚時,她年紀還小,家裡有哥哥姐姐,有媽媽,她只會分擔小部分家務,有時間跟大院的小夥伴玩。
陳正東跟黃蘭英離婚後,她跟吳小萍生活在一起,她承擔的家務就多了起來。
放學回家,除了寫作業,就是幹家務。
每次她閒下來,吳小萍總能找出點什麼事讓她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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