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嗚嗚嗚,十一月來愁萬千,孤娃滿心苦難言啊,爹孃若尚在世間,怎叫孩童日日憐哪日日憐~”
“臘月過完一整年,家家戶戶慶團圓,早知生來孤苦命,何苦落身在塵凡吶,不該落身在塵啊嗚嗚嗚~”
旁邊圍觀的好幾個女同志聽著這悲慘的哭唱聲,紅了眼眶,跟著抽泣了起來。
“太可憐了,實在是太可憐,你說你爸也在國棉廠上班,是誰啊?”
陳小麥紅著眼眶滿臉的顧忌,楚楚可憐道,“我不想壞了他的名聲,他現在有新媳婦,有疼愛的繼姐繼弟弟,一家幸福,我不想他因為我被人非議.....”
一個嬸子看了看陳小麥臉上的傷,“你就這麼被趕出去了,黑了心肝的,怎麼下得了手啊,這真是當代陳世美了。”
其中一個年輕的姑娘眼珠子一轉,試探的問道,“小姑娘,你姓什麼啊?”
陳小麥弱弱道,“我姓陳。”
她伸手想去碰陳小麥臉上的傷,眼裡都是怒火,“這些傷都是他們弄的?”
陳小麥像是怕人誤會了自己父親,“不是的,是偷子,後媽他們說我是外人,姐姐弟弟也不喜歡我,讓我搬出來住,我爸聽後媽的,我後媽跟一個二流子聊天,不小心說我帶了好多錢出來,結果那二流子就起了歹意。”
人群一片譁然。
“什麼不小心啊,我看著就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剛才說你後媽在罐頭廠上班是吧?她也是當媽的人,怎麼能幹出這麼狠心的事?還有你這爹也是,是不是個男人啊,自己親生的讓人這麼磋磨。”
“狼狽為奸啊,不怪人家說有了後媽就有後爹啊,你媽呢,你媽也不管你嗎?”
“我....我媽要管姥姥家.....要管舅舅......”
其中有人聽著這話,一臉恍然大悟道,“我知道了,我知道了,你媽是不是姓黃?你爸是3車間陳正東對不?”
馬上有人反駁,“你說的什麼話啊,人正東對閨女兒子可好了,我前幾個月還看著他帶孩子逛街呢,那閨女白白淨淨,穿的乾淨整潔,都穿上的確良裙子了,正東還給孩子買冰棒.......”
“你可拉倒吧,那不是他親生的,是後頭那個帶來的。”
“什麼?”男子一臉震驚。
想想臉色紅潤的陳秀,吃著冰棒穿著的確良裙子,再看看眼前一臉傷、寒風中乞討的陳小麥,男子三觀五官都要氣歪了。
“這老陳平日看著是個好的,結果私底下這德行,這還是親閨女呢,我們外人都看不過眼,太過分了,我要去廠委舉報他, 這是虐待未成年娃娃,是思想品德問題,嚴重的敗壞了我們廠職工形象。”
這話一出來,馬上就有人跟著起鬨,“對,這是重後婚輕原配,薄待親生骨肉,溺愛繼子繼女,屬於極端自私,家風不正,我們去求廠工會、人保科必須嚴肅查處,要人人都跟他學,不帶壞我們廠裡風氣嗎?”
還有一個女同志拉住陳小麥的手腕,一臉正義的勸道,“同志,你要自己立起來,不能這麼窩囊,這已經不是家務事了,是國營職工最嚴重的作風問題。
人善被人欺,馬善被人騎,你越是忍氣吞聲,他們就越覺得你好拿捏,越發肆無忌憚苛待你,你要懂得抗爭,爭取本該屬於自己的活路。”
說著,她舉起拳頭,拔高聲音衝著圍觀的大夥喊道。
“我們新時代青年,就是要敢同於一切不公做爭鬥,我們不認命,不受屈,有理我們走遍天下,廠裡是最講思想品德、群眾作風的地方,容不下這種泯滅人倫的職工!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