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不是我寫的血書,哪個王八蛋算計我,混賬,我要下車,我要下車。”孔文濤瘋狂發洩。
“我要找領導說清楚,不是我,這是誤會,這是誤會......”
對床老頭捂住耳朵,面靠著牆壁。
瘋子。
這些被強制性送下鄉的全都是瘋子。
發洩了一番。
孔文濤又在兜裡找到了國棉廠常委給的一封信。
信裡說木已成舟,容不得他半點反悔、辯解與推諉。
他的事蹟已經傳遍濟州和周邊各城,甚至省城領導都知道了,那一份血書已經成了濟州樹立的標杆典型,是號召千萬知青的榜樣。
不管血書是他寫了又後悔的,還是別人陷害的,都不重要了,對外真相早已定格,絕無更改的可能。
同時點出,“這已經不是你一人的事,關乎著廠裡以及整個濟州的政治聲譽和年度政績,關乎上級對我們整片區域管轄的工作評定,這個責任你擔不起。”
“你若敢翻供就是公然打各單位領導的臉,打國棉廠的臉,是否定所有思想建設工作,抹黑集體榮譽!”
最後一段,是比較隱晦的威脅。
說他在廠區平日行事不端,坊間早有流言,這次下鄉就是給他的改過機會。
“孔文濤同志,你需知,此番主動下鄉,是你唯一的出路,唯一的活路!!”
信紙從孔文濤手中滑落,巨大的絕望心底湧出。
火車“哐當哐當”前進,他崩潰絕望的腦子也慢慢清醒了下來。
廠裡說的不錯,以他目前的處境,要出現在濟州,只有死路一條。
甚至上頭都不用怎麼算計他,革委會直接給他扣一個帽子,偷偷打靶了都沒人知道。
至少他現在還頂著“先進分子”的身份,還有一手醫術,下鄉也比一般的知青會好一些,幹幾年沒準還能找到機會回去。
想到這裡,孔文濤不甘的開啟水壺,狠狠灌了好幾口。
心裡好苦,以至於喝的水都是苦的。
儘管一路上都在給自己打氣,給自己做工作,但到了目的地,看著荒原立著的幾間四處漏風的破屋,再看看四野茫茫滿目的沼澤荒草,孔文濤眼前一黑,直接暈死過去。
濟州,陳小麥把先前許諾的20斤豬肉交給劉寡婦,嘴裡還好奇的問道,“劉嬸,這一單你能吃五斤不?”
劉寡婦語氣自然,“十斤。”
“啊?”陳小麥都有點詫異了。
畢竟事情是六子乾的,他還搭了半隻燒雞一包花生米還有一斤酒。
劉寡婦好像明白陳小麥想的什麼,她沒好氣道,“我跟著黑八,不就圖吃穿,圖有人護著?要不我圖啥?我不能圖給他養老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