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到山上檢視的軍士,渾然不知有兩雙眼睛正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。
觀察了幾天,知道軍士不再檢視,小滿和徐二瑞才回崖。
這件事自然就這樣草草了結,很快就被張軍頭拋在腦後。
因為上面已經開始催促醫棚修建程序,過不了多久,傷員和醫官們就要來了。
此時的山上,卻是一派繁忙輕鬆!
只是多了一個春鳳,就彷彿重新回到春暖花開時,小滿家人人帶笑,走路腳下都帶著風。
春鳳不是能閒著的,休息一晚馬上接下小滿爺趕雀兒的活。
而且也不要人幫忙,自己就把徐大柱從陰冷的屋裡背出來,帶到梯田邊上陪自己。
樹林邊,小滿爺原本臨時搭起守雀兒的窩棚被鋪上鬆軟的乾草樹枝,徐大柱就這樣躺在裡面,看著小媳婦在田埂上跑來跑去。
等到春鳳回來,他就把清涼的山泉水遞過來,再給她小媳婦扇風。
旁邊,妮妮雖然還是不說話,可一直粘著爹孃身邊,一雙眼睛更是追著娘轉。
驅趕雀兒的閒暇中,春鳳也不閒坐,一邊跟徐大柱說話,一邊把小滿割回來的葛藤用小刀颳去青皮。
這也是農家活,要想冬天有葛衣葛布,夏天時就要準備。
留下葛藤裡面的白色纖維,再用開水煮過,晾乾存放用著紡布。
徐大柱躺著不方便幹活,就幫著春鳳壓藤,兩人親暱得彷彿是沒有分開過。
只是春鳳熟練的動作,還有那缺失的一截小指,讓徐大柱心疼。
以前春鳳在徐家可是從來沒有幹過這種髒活累活。
對於手指的缺失,春鳳是這樣解釋的:“是我自己用菜刀砍掉的。她說家裡雞蛋少了一個,怪我偷吃讓人打我。
我不願意承認這冤枉,就砍了自己的手!”她語氣平靜,像是在說別人的事。
春鳳口中的那個冤枉人的,就是再嫁後的婆婆。
這一刀讓她對婆家死心,也對逼自己出嫁的孃家死心。
從逃荒路上跑了,她就再也沒有想過孃家。
“春鳳……是我對不起你,害你受苦了!”徐大柱此時深深懊悔,自己不該強行把媳婦送回孃家。
本來是想她能重新找一戶人家好好生活,卻是將她送去受折磨。
春鳳終於是回來了,她不想再提過去:“大柱哥,我不再是以前什麼都不會的鳳妹子,我有力氣,能幹活,你會的只要教我,我就會了。”
“鳳妹子!我……”徐大柱喉頭髮緊,下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,只能轉頭將臉避開春鳳的視線。
兩家人很默契,沒有去梯田邊打擾夫妻的團聚,而是分頭各忙各的事。
麥收在即,就這一兩天就要收割,小滿爺又開始磨鐮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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