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書言臉色蒼白,被母親和妻子扶著往窩棚裡走,可才邁出幾步他突然出聲:“村長,我願意教!”
徐家村的夜校辦起來了。
之所以叫夜校,也是順應民情。
白天大家都要做事,唯獨晚上時間長,可以聚一會,聽夏秀才給大家講學。
每天入夜,各家各戶的大人小孩呼朋引伴,都到倉房晾棚外。
白天在這裡晾曬的東西已經收拾乾淨,人群坐在自己攜帶的草墊上,把中間的夏秀才團團圍住。
秀才公要講學!
在村民眼中,這哪裡是什麼講學,是秀才公在發銀子!
於是,村裡男女老少齊聚,徐根生把自己已經走不動的爺爺也背過來了,這種機會可是難得,能聽一次是一次。
夏秀才看著這熙熙攘攘的人群,原本木訥呆板的臉上升起紅暈,眼睛裡也是精光灼灼。
人群原本亂亂鬨鬨,夏秀才敲響一塊木頭,立即鴉雀無聲。
每一雙眼睛都盯著中間的夏秀才,屏住呼吸,怕自己出氣粗被別人瞪。
四下安靜,夏秀才卻沒有說話,看著周圍如飢似渴的目光,他只感覺心情激盪。
要是有多強的求知若渴,才能這樣喜歡學習,看向自己的目光,就好像看見珍寶。
在這一刻,夏秀才彷彿看到了自己的過往。
他深知求學之難,不僅需要銀錢支援,還需要書籍和名師。
三人行必有我師,到了徐家村,他也有不少感悟。
幾個月裡,看著這裡人們在一點點變化,他才覺得人生如野草,風霜雨雪之後依然生根發芽。
夏秀才站起身,對著人群團團一禮:“各位鄉鄰,小生才疏學淺,準備得不充分,若有不足,還望大家海涵!”
下面眾人面面相覷:什麼涵,我們只知道鹽巴鹹(han)。
江枝趕緊拍手:“秀才公太客氣了,你講啥我們都喜歡。”
眾人也反應過來,跟著拍手叫好:“秀才公說得好,說得妙,說得呱呱叫!”
夏秀才微微一笑:“今天我給大家講何為人字。”
說著,他用蘸水的毛筆在石板上寫下一撇一捺的“人”字。
黑夜裡,雖然燒了火把,可火光搖曳,石板上的字看不清楚。
近處的還能探頭看,稍微遠的看上去模糊一片,更遠的就什麼都看不清,頓時人群混亂起來。
江枝正想讓人把石板傳下去讓大家看,就見李老實跳出來:“你們別吵了,這個‘人’字就是這樣的……”他擺出一個劈叉!
哈哈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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