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家護院趕緊再閃入山林,只能看見村民簇擁著那年輕人往村裡去,然後就什麼都看不見,也聽不見了。
能在藥坊幹活,這年輕人定是江氏的什麼人!
老爺說江氏有兩個兒子,大兒已經夭折,二兒按年紀也已經二十多歲,不似這般年紀。
剩下的不用想也知道,定然就是聶繁天。
杜家護院心裡狂喜,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工夫,只要把這少年抓住帶走,老爺的事就算完成。
心裡激動,面前的圍牆也有翻過去的動力,可他渾身溼透漸漸冷得發抖,不敢再冒險進去,只能將這處藥坊記在心裡,就沿著小路往梨花鎮去。
再說此時的村裡還有些慌亂,除去幾個追擊的,其餘人一個個聚在晾棚下六神無主議論紛紛。
小泉他們幾個孩子在雨裡跑來跑去,檢視周圍動靜,也沒有大人顧得上責備。
最先倒地的徐根寶已經被人救起,正躺在一張竹躺椅上。
他腹部衣服破了一個口,露出半截肚皮,成了露臍裝。
這樣子看著嚇人,卻是有驚無險,他手中有釘耙阻攔,人也倒得及時,那匕首貼著肚皮過去。
只在皮膚上劃出的一道血線,沁著血珠子……傷口不深,就是疼得厲害。
此時恢復正常言語,正一臉唏噓的跟王小菊和劉氏說話。
他剛才躺在地上不是故意裝的,實在是太害怕給嚇的。
劉氏和王小菊也是後怕,人沒有出事就好。
徐根有跑來跑去準備把他揹回家去。
晾棚下還有幾個人也坐著在大聲說話,她們都是奔跑時崴腳摔跤,傷得不重。
大家都經歷過流民生涯,這點承受力還是有,只為青天白日突然冒出來一個強盜憤怒。
最慘的還是李老實,剛才打架時殺氣騰騰,此時威風不在,正趴在床上,大聲叫得跟殺豬一樣:“哎呀呀呀!秦嫂子你輕一點!”
村裡人亂成一團,受傷的受傷,暈血的暈血,能做正事的沒幾個了。
李老實身邊有人照顧,武陽在端水拿藥,另外一個就是秦氏。
秦氏用溼巾給李老實擦去手臂上的血漬,見他嚎得兇,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後腰上:“大男人喊什麼喊,再疼也忍著,擦乾淨才能上藥!”
李老實被拍得一個激靈,頓時抖得花枝亂顫,隨手扯塊布咬在口中,含含糊糊道:“好,不喊,你輕點輕點。”
他想說:輕點啊!別把我腰子拍掉了,可又不敢。
秦氏這時正凶,自己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,再挨幾下還沒處申冤去。
李老實呼痛,這倒不是他矯情。
杜家護院那一匕首實實在在紮在肩頭上,捅了一個窟窿,好在沒有傷到骨頭。
就是還血流著,需要趕快敷藥止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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