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進入七月中,太陽一天比一天毒辣,天氣也一天比一天熱。
山上坡地的花生、黃豆、棉花已經完全枯萎,這裡是絕收了。
地皮幹得翻沙,就連佩奇都不屑過來拱一下。
前一段時間春鳳把養了兩年的雞挑選一大半出來。
每次騾子運藥粉上山時就帶雞下山,小滿直接在驛站賣給商販換成錢。
四月配種的兩頭小母豬也快生崽,春鳳索性把豬欄開啟,讓豬自己出來找食,既能找涼快點的地方待著,也能省些糧食。
被人類一代代馴養過的母豬沒有野性,天天見面也熟悉,不攻擊佩奇。
於是佩奇又有了事情,不再纏著牽牛,自個每天帶兩頭小母豬出去找食,刨草根、吃漿果,還要洗泥浴,玩餓了再回來討吃。
山上沒農活幹了,巧雲指點合香、牽牛蒸餾精華液,該採挖的草藥要收,該摘的漿果也要摘。
持續一月天旱,坡上開荒地沒有收成,換成普通人家就要考慮怎麼度饑荒,山上的兩戶人是一點沒有慌,該幹啥幹啥。
此時的村裡,各家各戶也在救莊稼。
賣過一茬青糧,現在第二茬苞米杆才半人高,正是拔節生長的時候,急需水肥。
田裡的稻子也正是揚花時,不敢缺水,於是每天從早到晚都有人往田裡舀水。
的確是舀水。
人站在河道里,用木瓢,用瓜瓢,或者用木製的撮箕把水從低處舀到高處的田裡。
靠近水口邊的田還好些,只需要換一個高低位置。
若是自己的田遠,水還需要從別人田裡經過,就需要在田裡分隔出一條專門過水的通道。
為了防止漏水,每天還需要檢查田坎上是不是有螃蟹、泥鰍鑽洞。
為了秋後那幾鬥穀子,農人不得不頂著烈日在田裡勞作。
這是近水的稻田,遇到旱地就沒辦法舀水了。
看著太陽將苞米葉全部曬得擰成繩索,好像幹得一把火就能點燃,每個人都心急如焚。
救苗就是救命,就連作坊裡的錢也顧不上掙,一心只在莊稼上。
人就是這樣奇怪,明明一月的工錢就夠買一年的糧食,可就偏偏捨不得放下地裡那些莊稼。
對土地的感情是融入骨髓。
現代人到農忙時,請假開車回去打穀子,累得半死一算賬嚇一跳,虧了!
於是,徐家村的男人女人齊上陣,各處田坎地埂上,到處都是用木桶挑水的村民,就連小孩子也用揹簍背盛水的竹筒到地裡。
一株苞米一瓢水,水一倒下去轉眼就浸入土裡,姑且吊著命。
徐家村每戶就三四畝地,勉強還能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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