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氏依然是可憐兮兮的樣子:“去陰涼地會把地弄髒,就這方便!”
這裡是院坎邊的渣子凼,每家每戶都有一個坑,專門用來漚堆灶灰和樹葉之類的垃圾,這樣的大熱天都能看見冒臭煙了。
譚氏就帶著孩子在這裡聞著臭氣,頂著太陽摘豆芽腳。
“拿過去摘,地髒了掃乾淨就是,你把自己曬病了怎麼辦,怎麼分不清輕重呢?”江枝訓斥。
她不相信譚氏不懂什麼是重要,還帶著孩子這樣曬。
見江枝發怒譚氏就聽話了,於是端著豆芽菜到竹陰邊緣,不坐凳子,帶著孩子三個人蹲下又開始摘。
皮氏搖頭:譚氏到村裡已經三天,自己跟秦嬸子話說了幾籮筐,讓她放開心好好過。
可總是這樣子跟低人一等似的,搞得別人都怪彆扭的!
她看看臉色越來越黑的江嬸子,還有旁邊等著看好戲的秦嬸子,頓時激靈一下:“兩個嬸子慢慢聊,我還熬著藥沒喝,走了走了!”
就連熱鬧也不看,說完腳板抹油,直接找王小菊去了。
秦氏還在生著悶氣,瞥一眼譚氏,對江枝道:“你來了正好,快帶回去吧!
真沒見過這樣蹲下一堆,拎起一坨,跟爛泥似的戳三下都沒反應的人。”
江枝聽得差點笑出來,頓時一點火氣都沒有了:“你把她們帶回來,不就是想教成你這樣的嗎?”
以前的秦氏也是小滿奶口中的“本份人”,等到多年媳婦熬成婆就成惡婆婆了。
現在把這母女三人帶回來,定是覺得譚氏軟弱,就跟她自己以前一樣可憐,於是想拯救弱小。
秦氏氣得直哼哼,她瞪一眼蓮花:“那豆芽子不掐根,不掐豆瓣就要卡死人啊!這些年就是這樣吃的,也沒看見死幾個!快讓她別掐了!”
蓮花忍著笑,走去讓譚氏母女別掐豆芽,趕快去洗洗臉,喝些水。
這次譚氏聽話,趕緊收拾好東西走了。
等人走完,江枝拉過一把竹椅坐下道:“你們這是在搞什麼鬼,你啥時候也講究起來了,要掐豆芽兒腳腳,掐豆芽兒瓣瓣?”
秦氏顯然是憋壞了,把蒲扇一丟就開始吐苦水:“哪裡是我要這樣吃,就是蓮花也不這樣吃,是譚氏說以前她的婆婆一家就是這樣吃。
別人家要這樣吃本來也沒啥,可譚氏非要掐,說這樣好吃。
那也沒啥,掐就掐嘛,放到桌子上來大家一起掐,我也好嚐嚐掐過的味道是不是真的好吃。
結果她非要頂著太陽,帶著孩子到渣渣坑邊去掐。
說起又不聽,唉,氣死我了!”
江枝嚴肅道:“你說這是為啥?”
她不能理解,原身是彪悍的,雖然因為跋扈沒有落下好名聲,但也沒有人欺負。
秦氏同病相憐,應該能理解原因:明明可以讓自己舒服一點,為什麼非要到太陽底下曬著幹活?
秦氏翻了一個白眼:“為啥,因為她覺得自己不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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