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長壽是不可能留的。
現在無論他如何裝瘋賣傻,請遍徐家列祖列宗上身也不行,被李老實一盆餿了的隔夜洗腳水就潑跑了。
無兒無女無依靠的外鄉人李老實還不滿意,特意找了不少活麻桿專門打鬼,這東西比黃荊條子還邪乎,徐長壽愣是不敢再裝瘋。
二瑞和小滿、徐根寶,連帶其他幾房徐家人全部出動,找了騾車就把他抬上去。
就連徐長壽說要去找嫁出去的三個女兒,江枝都沒有答應。
耀祖媳婦不想走,不顧自己是小嬸是長輩,跪地拉著皮氏磕頭。
說皮氏既然生不出孩子,願意把自己剛生的小女兒抱養給她,還讓已經快七歲的小寶抱著徐根生喊爹。
亂套了,全亂套了,要堂弟喊堂哥為爹,喊堂嫂為娘。
皮氏又氣憤又悲哀,跪在地上跟小嬸子對拜:“小嬸子,你就別讓大家都丟人現眼了,我和根生就是沒孩子,也不可能領養你家的。”
徐長明黑著臉,對癱坐地上的徐耀祖道:“這次給你們的糧油米麵夠吃到秋收,你也是快三十的人了,別懶起一坨,只要把那幾畝地種好,也能養活一家四口人。”
畢竟是親兄弟,這次送走老三,徐家幾戶人就湊了一些糧食,十幾斤苞米白麵,半斤油,只要加些菜煮糊糊,夠一家子吃到掰苞米打穀子。
當然前提條件是徐耀祖種了苞米水稻,而且這一個月無人管理,莊稼還沒有乾死。
徐耀祖顯然知道自己胡亂種的莊稼是否有收,回去肯定會餓肚子,於是死皮賴臉要糧要錢才願意走。
連哭帶鬧折騰了一天,這一家人終於是趕出村去。
二瑞對負責趕車的馬關道:“你把人送到他們里正手中才回來,請里正多費心讓他家踏實過日子,就說我縣衙工房徐二瑞記他一個好!”
馬關會意:“東家放心,我把話一定交代得明明白白。”
之前在處理吳家父子時,剛得官身十幾天的二瑞小滿不懂規則鬧了笑話,把犯偷盜罪的吳家父子送去縣衙,結果被宋亭長取笑一番才學得其中精髓。
現在二瑞自然要用上這名頭,只要當地里正聽到縣衙官身,就明白自己該怎麼做。
徐長壽一家人以後在當地是受欺壓還是得庇護,也就看馬關的這一句話怎麼說了。
小滿負責處理吳家父子,二瑞負責處理徐長壽一家。
江枝就在村裡給孩子們發工資。
雨水緩解了旱情,沒有人再來買藥水,江枝這才有空給村裡那些當農技員的孩子分發跑腿辛苦費。
此時,晾棚下聚著一群孩子,各家的長輩在旁邊圍觀。
比起一天前吳家父子在這裡的慪氣,現在就是喜氣。
“石猴子,你有一百文!”江枝把一串錢放在桌面上,李老實招呼矮小的男孩子過來。
石猴子喜滋滋接過錢,對江枝行禮就站到一邊。
在他的身後蹲著一排人:他爹和大伯,兩個堂姐姐,還有嬸子和娘。
一個個眼巴巴盯著石猴子,還有石猴子手中的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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