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李初七便醒了。
不是被人叫醒的。
是書箱動了一下。
那一下很輕，像有什麼東西在箱底輕輕磕了一聲。
李初七睜開眼時，屋裡還暗著。煤球趴在桌上睡覺，小布袋被它壓在肚皮下面，兩隻爪子還抱著袋口。
它睡得很淺。
書箱剛響第二下，煤球耳朵便動了動，眼睛也跟著睜開。
一人一獸同時看向床邊。
書箱安安靜靜靠在那裡。
可李初七知道，剛才不是錯覺。
他下床，先走到門邊聽了一會兒。
外面沒有腳步。
窗外也沒有細線。
西院寂靜，只有遠處巡夜差役走過青石路的聲音。
李初七這才打開書箱，從孫先生那本厚手札的封皮暗縫裡取出小瓷瓶。
瓶口封得很好。
外面還纏著一層舊紙。
那是臨出青山縣前，馮主簿讓他補上的封紙。封紙上沒有什麼厲害符紋，只蓋了一枚青山縣衙的小印。
小印不強。
但它代表這東西不是私藏。
是證物。
李初七把小瓷瓶放在桌上。
煤球已經站了起來，盯著那隻瓶子，背上的毛微微蓬起。
它不喜歡這個味道。
哪怕瓶塞封著，那股鐵鏽般的冷意也像是從記憶裡滲出來，讓它想起黑風溝舊口，想起斷骨鏈，想起那些它看不清卻本能抗拒的東西。
李初七沒有立刻開啟。
他只是把手掌放在煤球背上。
“別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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