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山直接把保溫杯重重磕在接待臺的桌面上，熱水濺出來幾滴。
“你當事人的老婆，是大半夜放著防盜門不走，硬是從十六樓的窗臺外牆空調架子上，一點點爬下去的。”秦山指著方傑的鼻子，“你管這叫走失？”
方傑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。
他張了張嘴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她……她就是鬧脾氣……”
“鬧脾氣？”秦山冷笑出聲，“外面下著大雨，十六樓掉下去連個全屍都拼湊不齊。人家寧可拿命去賭也要逃離那個家。你覺得她是走失，還是逃命？”
方傑往後退了半步，額頭上冒出冷汗。
律師還想用法律條文爭辯：“警官，不論如何，方傑先生作為合法丈夫，有權知道妻子的下落。”
秦山根本不吃這一套，指著大門方向：“這是市局重案支隊，不是你們家開的尋人辦事處。再在這裡大聲喧譁妨礙公務，我直接按尋釁滋事把你們拘了！滾出去！”
方傑見秦山動了真格，咬著牙拽了拽律師的袖子，兩人灰頭土臉地退出了走廊。
晚上八點，韓冰從電腦前抬起頭，長出了一口氣。
“林隊，有線索了。”韓冰把一份資料遞過來，“沈雨桐大學時候的鐵哥們室友，叫陶然。這人今天沒去公司打卡，請了事假。我用私人號碼給她打了三個電話，全被直接結束通話了。”
林川接過資料掃了一眼地址。城東老紡織廠家屬院。
“就是她了。”林川站起身，抓起外套，“走。就咱們倆去，別開警車，別驚動分局。”
四十分鐘後，一輛普通的黑色速騰停在了老紡織廠家屬院的樓下。
林川和韓冰順著昏暗的樓道爬上三樓，敲響了302的防盜門。
裡面傳來輕微的挪動聲，緊接著是長時間的沉默。
韓冰繼續敲了兩下：“陶然，我們知道你在裡面。”
十幾秒後，門開了一條很窄的縫。
一個留著短髮、圓臉的姑娘堵在門口。她臉色發白，雙手死死抓著門把手，大半個身子藏在門後。
“你們找誰？”陶然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警察。”韓冰把證件順著門縫遞過去。
陶然看清了上面的國徽，不但沒放鬆，反而更加緊張。
“是不是方傑讓你們來的？”陶然聲音陡然拔高，透著明顯的敵意，“你們收了他多少錢？警察就能隨便幫人抓老婆嗎！”
“方傑連我們隊長的門都進不去，下午剛被罵滾蛋。”韓冰語氣放緩，用最直接的話安撫她，“我們來，只是為了確認沈雨桐的安全。保證不走漏半點風聲給方家。”
陶然咬著嘴唇，隔著門縫盯著林川和韓冰看了足足有一分鐘。
最終，她把手從門把手上鬆開，把防盜門徹底推開。
客廳裡沒有開頂燈，只亮著一盞亮度很低的落地臺燈。
在老舊的布藝沙發上，蜷縮著一個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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